“视频?”季鸣月目光扫向递到面前的手机,冷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是、是顾申明的视频,”被悬在半空的通信员脸色涨红,竭力从喉咙中挤出声音:“是他的战术……是他提出来的……他说的!”
面若冰霜的司庭总长微微眯起眼,表情有了一瞬的松动:“顾申明?”
她的声音听似平静,细听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斗,泄露了那冰封外表下并不淡然的心绪。
顾申明,她自然认得。
曾经,她还动过心思,想用些手段将他招揽至司庭……
略一迟疑,她松开了手。
通信员跌落在地,大口喘着气,方才他几乎要窒息。
季鸣月拿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中,一位身穿白衬衫的英俊少年正微微仰首望天,神色沉稳。
身旁站着的是面带欣慰的赵市总长。
“感觉……不太一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这不奇怪。”
“我真正该惊讶的是……他居然从渊洞里归来了……”
几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好,我知道了。”她的目光从屏幕抬起:“所有大区都按这道命令执行?”
通信员连忙应道:“是!”
季鸣月沉默片刻,望向战场,象在迅速判断局势。
如果真的执行这道命令,不出三分钟,污染体就将扩散到全新局域。
命令中提到:撤回所有战力的一分钟之内,背后的“神嗣”便会主动现身。
这命令荒唐得……简直像夜行狂背叛了大夏。
若不是她了解这位老朋友,此刻恐怕早已杀向总指挥部
荒唐,实在太荒唐!
季鸣月的眼神越来越冷,冷得几乎能用目光杀人。
尽管这是顾申明提出的战术,可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通信员望着眼前这位英姿凛冽、甲胄在身的司长,见她眉头越锁越紧,不由得心里发怵。
这位大人脾气本就不好,象他这样的小角色平日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寥寥。
更何况……司庭执掌六部部分生杀大权。
人生来,便是敬畏律法的。
三秒的沉默,对他而言尤如三天。
终于,那位沉吟的司长冷声开口:“好。回去告诉总指挥,如果失败,他将为明华陪葬。”
通信员几乎是跳着离开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太吓人了,这女人的气场……简直让人窒息。
“顾申明……你一回来,就敢插手这种规模的战争?”望着通信员远去的方向,季鸣月低声自语:
“你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吗?若失败,即便你不是总指挥,司庭律法也绝不会饶过你。”
季鸣月第一次注意到顾申明,对他产生兴趣,是因为他那潜力巨大的禁忌灵印。
第二次,是他破解了那桩特殊深渊案件,连她也感到惊讶。
一个毫无经验、刚获得灵印的新人,竟真能兑现自己夸下的海口……
前两次,顾申明的一切表现尚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可这一次……
她真的看不明白了。
她不明白这个从深渊归来的少年,究竟想做什么……
“一分钟?”她低语,“好,我就等这一分钟。”
下一刻,她眼中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芒,抬手作拉弓之势。
随着动作展开,一道虚幻的弓影在她手中逐渐凝实。
嗖!
素手轻放,一道青芒箭矢冲天而起,于苍穹轰然绽裂。
箭芒爆散的刹那,一道灌注灵印能量的命令传遍整个战场,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每位战士的耳边:
【向我……集合!】
第一大区。
这里是四个战区中污染最严重的一个,投入的战斗力也最强。
几乎七成的六部战力集中于此。
从高空俯瞰,第四大区近半已被黑灾吞没。
污染如大地癣疥,不断蚕食雪幕之下鳞次栉比的楼宇。
这里的污染更加疯狂,战士们不仅要持续作战,还得时刻抵御无孔不入的蛊惑。
每个人,都已疲惫到了极点。
一夜高烈度战争,让绝望无声蔓延。
黎明已至,胜利却依旧缈茫。
战场之上,惨烈、死亡、断肢、怒吼、愤嚎、咆哮……交替上演。
时而有力竭的灵印者光芒黯淡,最终被黑潮吞没。
但绝望之地,仍有希望。
每当觉得自己撑不下去时,战士们便会抬头,望向最高那栋楼的顶端——
那里屹立着一道浑身散发白芒、身姿高挑绝然的身影。
那是……安里分区白手套总长,紫离青。
那一刻,枯竭的力量会重新压榨而出,再度燃烧!
紫总长是他们的希望,是绝望中唯一明路。
她如降世福光,始终照耀战场。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她找出幕后那该死、恶心的真正元凶!
“队长!紫总长有消息了吗?”
黑灾边缘,一位浑身浴血的战士手持双刀,狂乱地劈砍周围的污染体,嘶声大喊。
不远处的队长同样狼狈,趁间隙喘息,抬头望向那边——
那位战士双眼蒙着已被血染黑的布条,双刀毫无章法地挥斩,却始终没有后退。
满脸血污的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才十八岁。
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双眼,白布浸成黑纱。
可他还没放弃,仍然在战斗,只因心里还燃着一线希望:他相信,自己还能见到明天。
尽管他已再也看不见天亮。
队长仰首,望向高楼顶端。
那道白色身影比昼光更姣洁,紫总长静立楼巅,双目轻阖,手中结着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