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贫民区,深巷。
这里平日除了乞丐,普通平民是不敢来的,甚至路过也只敢远远绕开,否则,乌泱泱的乞丐将如潮水般涌来,将你包围的严严实实。
此时,巷子里挤满了衣衫褴缕的乞丐们,他们目光火热的盯着巷口,脸上露出痴迷。
巷口处,路灯昏黄,凄冷照耀,一袭红袍背负一把细剑立在风雪中翘首以盼,双眼微眯望着黑夜之中的某个方向。
袍摆摇曳,身姿清冷高挑,长发倾泻随意搭在两肩,衬托着一张绝美的瓜子脸,嘴唇如缨,目如桃,微微开阖间,泄露出些许紫芒。
明明是深冬,少女的穿着打扮却给人一种深秋的感觉。
她浑身透着一抹生人勿近的高冷,却又泛着大家闺秀的内敛。
大雪遥遥落下,在少女三米处的地方便被融的干干净净。
…
老乞丐从一条小道走了过来,看着聚集在小巷子中的乞丐们,皱了皱眉,背着手,拿着烟袋锅子邦邦的顺着脑袋一个个敲,嘴里骂道:
“一帮子只晓得吃不晓得干的家伙,这么晚了看么呢,看么呢!”
邦邦邦!
被敲到的乞丐瘪着嘴,也不敢顶嘴,只是再次望向远处恋恋不舍的走回自己的窝坐下。
毕竟有了老头的管理,他们至少不会饿着。
“滚,滚,”老头骂着,往巷口看去,手上的动作一愣。
他看到昨天的那个少女站在巷口,象是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并没看到那个马戏团的小子。
内心疑惑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紧接着便疏散人群:“看你奶奶去,人家是大人物,这么盯着看小心挖了你的眼!”
剩下的乞丐这才散去,老乞丐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掏了一锅烟点上,边抽边往那边看。
烟雾升腾,烟丝一明一灭间,映着那张布满皱纹,脏兮兮的老脸。
老头早已猜到对方是什么人,官方的人。
一定是官方的某个部门的人。
这一两天明华的遭乱他都看在眼里,超脱者四处巡逻,每个人看上去都很紧张,一点也不象是演戏。
老头活了很久了,他看的也很透彻,没什么瞒的过他。
“既然是为了我们…”老头喃喃:“这个钱么…老头子也不能要。”
他懂大是大非。
…
薛漓落就那么站在大雪的巷口,望着某个方向。
她知道小丑今夜一定会来,这是唯一能见到对方的机会,也是唯一能拉近双方距离的机会。
她从八点等到了十一点,在此期间连眼睛也没眨。
少女前半生等了很久,她有的是时间。
很快,那张生人勿近的瓜子脸上,略微动容了一瞬,很快被敛去,那双细长的眸子微微睁开,轻笑。
远处的黑暗中,一柱柱路灯在风雪之中散发微弱的光亮。
一道身穿黑色西装的身影,双手插兜,正迎着风雪,在路灯光亮下,朝这边走来,脸上是那张癫狂笑意的小丑面具,眼角滴淌着黑色的岩浆。
对方远远的似乎看到了她,风雪中瘦削的身形微微一僵,而后抬头看天,象是一个路人,非常丝滑的右转,朝着旁边的小道溜去。
薛漓落微蹙眉头,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轻启红唇,细声细语道:“这么不想看到我么…”
在前线,她也迫不得已参加过礼仪繁琐的宴会,宴会上她只想安静的待着,但那一个个大家族的才俊排着队的想跟自己搭话。
似乎跟自己说上一句话,是什么了不得值得眩耀的事情。
自从来了腹地,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想看到自己。
她摸了摸脸,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感到焦虑:“难道…我生的不够美么?可是大家都说,我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人…”
女人就是这样,不管多么强大,多么厉害,总会有些容貌焦虑和自我怀疑。
就象在强大的男人,你说一句:你不行!
他也得跟你翻脸!
…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小丑先生。”
即将溜进小道的小丑骤然止步,缓缓转身,面具上那张嘴咧的很大,仿佛在笑。
少女一袭红袍,悄无声息的站在他三米远的地方,目光有些幽怨,盯着小丑的脸看,想看出他的一些表情。
可那张面具无时无刻不在笑,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永远是那个样子。
小丑很夸张的看看远处,又很夸张的看看近在咫尺的少女,挠了挠头,惊讶道:
“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薛漓落:……
她觉得自己总是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但还是耐心说道:“想学么?我可以教你。”
虽然很不想承认面前的是个疯子,但对方好象真的有点疯。
小丑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快教我,这一手泰裤辣!”
薛漓落嘴角微扬,很好,就是这样,让一个男人先对自己感兴趣,嗯…书上就是这么教的。
好奇,是拉近双方的关系。
“其实很简单…”薛漓落伸出手,一点荧光在指尖迸发:“将你的力量凝聚在这里,灵思深入进去,而后…”
她扬起手,朝着小丑的后方丢去。
下一刻,身形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早已出现在小丑的身后。
小丑看的一怔一怔的,似乎很震惊,仿佛这辈子没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
薛漓落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似乎很是受用。
但很快平静下来,内心泛起奇怪的感觉,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感到内心骄傲。
她不是这样的人!
“没看清!”小丑咧着嘴,睁着漆黑的眸子,一指远处:“能他…远一些么?”
薛漓落笑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