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地铁站的时候，晚高峰还没完全开始。车厢里虽然没有座位，但人也并不算多，站着还称得上宽松。
珈百璃身高只有一米四四，在四个天使恶魔中海拔最低，稳稳垫底，没有之一。
上车后她先是扶着立柱，但到了下一站又上来一波人，空间稍微收紧了些，她改为伸手抓住巫马卷柏的衣服下摆。
巫马卷柏低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珈百璃仰起脸，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人类居然有这么多！”
“还行，一会儿到了大站就有人下了。”巫马卷柏随口安慰了一句，然后语气忽然一顿。
不对。
现在马上就是晚高峰。
下一站是个换乘大站，不会上的人比下的人还多吧？
“咳咳。”巫马卷柏清了清嗓子，“下一站我们下车。”
“哈？”珈百璃瞪大眼睛。
“一会儿应该会上很多人。”巫马卷柏分析道，“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的身高嘛……”
他欲言又止，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瞥了瞥。
珈百璃的身高大概到其他成年乘客的腋下位置，在拥挤的车厢里，那个高度正好是别人的肘部和背包的撞击区。
珈百璃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咬牙切齿，“那我们要怎么回去！”
虽然自己确实不高，虽然确实只到别人腋下，但你就不能换一个理由吗？
“凭自己本事喽。”
“可恶……你明知道……”珈百璃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威胁，“你这个混蛋，一定要保护好我！”
明知道天使不能随便使用魔力，居然说出凭自己本事这种话。
这个卷王，魔鬼，冷血动物。
“我们下去——好，你放心吧。”巫马卷柏原本想说大不了下车打出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时候你就站这个角落，我保证没人挤到你。”巫马卷柏说着将珈百璃带到车厢一侧背靠车厢壁的位置，让她站在最里面，自己则站在外侧挡住可能的拥挤。
珈百璃靠着车厢壁，小声地“哼”了一下，把脸扭向一边。
……
到了下一站，果然又涌上来一大群人。
巫马卷柏将双手撑在珈百璃两侧，用手臂在她身周隔出一小片还算宽松的空间。
“你这个家伙，还是有点用的嘛。”珈百璃表示满意。
忽然她的眉头猛地皱起来，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什么味道！”
“狐臭。”巫马卷柏面无表情地说，“左边那个黑西装，戴眼镜，中年。”
周围的乘客纷纷皱起了眉头，那个中年大叔尴尬地紧了紧西装外套，满脸陪笑。
“不行了……忍不住了……”
“这样下去，我就要回老家了！”
自从开始修炼之后，生灵的嗅觉变十分灵敏，普通人都觉得刺鼻的气味，对她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攻击。
她咬了咬牙，忽然一把抱住巫马卷柏的腰，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没用！”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你快点想想办法！”
“屏住呼吸啊，实在不行就用嘴巴呼吸。”
“heathen！”珈百璃咬牙切齿。
这个异教徒！用嘴巴呼吸的话，那股味道不就顺着喉咙直接进嘴里了吗！
巫马卷柏没再说话，鼓动体内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气流。
“呼……”珈百璃不由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总算活下来了。”
她依旧把脸埋在巫马卷柏怀里，没有抬头。
巫马卷柏低头望去。
废天使的耳垂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在金色的发丝间格外显眼。
“你——”
“别说话！”这只废天使将小脸埋在巫马卷柏怀里，闷声说，“只是把你当成人形空气净化器而已，别给我多想！等会儿下了电车就给我忘掉这件事，不然你就死定了！”
巫马卷柏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珈百璃的肩膀上。
触感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温软。
指尖落下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然后。
一记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肚子上。
力道不大，但杀气十足。
珈百璃瞪圆了眼睛，凶巴巴地盯着巫马卷柏，“混蛋！再动手动脚你就死定了！”
“噗——”
附近的乘客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不由响起一片善意的轻笑声。
这只废天使的脸皮终究是不够厚，经不住旁人的戏谑目光，很快又将小脸埋进了巫马卷柏的怀里。
“这些家伙都是什么眼神嘛！”
“只是因为旁边那位大叔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才不得已这样做的！”
“这个家伙的地位就跟奇美拉一样，用完就推走，懂不懂啊！”
“没错，就是这样！”
拥挤的电车上。
烦躁的人群中。
这个小小的角落却忽然静谧了下来。
……
两人走下电车
珈百璃深吸了一口站台上新鲜的空气，然后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脸还是红扑扑的，乍一看除了脸红之外，似乎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
“一会儿去超市买点东西。”巫马卷柏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她做滑虾。
“要吃冰激凌。”这只废天使毫不客气地追加了要求。
本来想去家附近的那家超市，但既然要买零食，就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反正有空间戒指在，也不用提东西，买多少都装得下。
珈百璃跟在巫马卷柏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着。
晚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