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日峰这才把电话挂了,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张广富父子俩,该还账了。
他立刻又拨了方瑾言的号。
“张广富住进医院了,”他语速不慢,“贝尔斯那边的舒惜墨肯定早就冲过去献殷勤了,你也赶紧去。
别客气,价码抬高点,最好把他们抬到天花板上。”
方瑾言听完轻笑了一声,声音甜得像裹了蜜:“你这效率,上班才两小时就把事安排完了?行啊,我这就去医院,看看他那条断腿到底断成啥样儿。”
庞日峰没接话。
他和张广富连面都没照过几次,这种场面,还是交给方瑾言更合适。
“小心点,别让人趁虚而入。”他提醒。
方瑾言嗤笑:“我玩别人的时候,还没人能反咬我一口。”
电话一挂,她转身就往医院赶。
病房门口,她一推门就撞见舒惜墨正笑眯眯地坐在病床边,手里捏着杯温水,一脸“我最懂你”的深情。
方瑾言拎着果篮走进去,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亮:“哟,舒总?真巧啊,这么快就来谈合作了?”
舒惜墨笑容一僵,眼神飘了飘——这哪是巧?分明是来抢生意的。
但他立马又笑得春风和煦:“方总,我们这叫良性竞争嘛,你懂的。”
张广富一听方瑾言来了,抬头一瞧,眼睛亮了。
今天她穿了件纯白西装,腰线收得利落,发髻高高束起,整个人像支刚开的白玫瑰,又干练又勾人——那套衣服,是他女儿方晓敏挑的,穿在她身上,简直像量身定做。
方瑾言把果篮搁在床头柜上,歪头看他:“张总,这腿摔得挺惨啊?出门都不看路的?”
张广富咧嘴大笑:“嗨,老了,腿脚不听使唤,歇几天就好,合作的事儿不影响!”
舒惜墨赶紧接话,语调捧得高高的:“方总,您也知道,远航在电子这块儿,是行业天花板。
我们贝尔斯早就想跟您搭伙了,机会难得啊。”
这话听着顺耳,张广富心里那点骄傲“啪”地炸开了——自己躺着,两大巨头争着送钱,谁不爽?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说:“我们手里有个新项目,资金缺口不小。
哪家诚意足,实力强,我当然优先考虑。”
这话一出口,明摆着就是抬价竞赛。
方瑾言心里冷笑:老狐狸,躺着数钱的瘾都改不了。
可她面上比谁都着急,一拍手,声音清脆:“张总,您这不是临时变卦吧?我们不是都说好了要联手?现在说这个,可不太地道啊。”
张广富一愣,没想到她敢当面戳破。
舒惜墨脸上的笑容,也终于裂了一道缝。
另一边,舒惜墨直接呛了回去:“谁给的条件更狠,我们就跟谁干——现在合同还没签字,谁都没锁定!”
她这次是豁出去了。
前头几个项目,方瑾言总比她快半拍,好事儿全被那女人捞走了。
这次科技公司这块肥肉,她宁可扒层皮,也得咬下来。
张广富乐得差点笑出声。
这俩女人越掐越凶,他就能越坐山观虎斗,赚得越多。
他慢悠悠开口:“我们公司嘛,还没拍板。
后面还得走个流程,看看谁真有实力。”
话里意思明摆着:你们俩,别装了,比吧,谁赢谁上位。
方瑾言扯了扯嘴角,笑得像吃了蜜:“那当然,我们给的价码,绝对让张总睡醒都会笑。
你最后选的,肯定是我。”
舒惜墨没吭声,但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这单子,她拼了命也得拿住。
方瑾言瞥她一眼,心里凉透了——这女人已经红了眼,就差一根稻草压垮她。
抬价,再抬一点。
她非往坑里跳不可。
庞日峰说的真准:这俩,一个踩雷,一个送命,正好一锅端。
当天谈完,另一桩事也炸了——张小强在医院上厕所,被人从背后套麻袋,一通死打。
最狠的是腿。
一根硬木棍,结结实实砸断了两次的旧伤。
疼得他当场惨叫,送进icu都没缓过来。
张广富一听,血压直接飙上天。
自己和儿子接二连三出事,他脑瓜子嗡嗡响:这他妈不是意外,是冲着他来的!可到底谁干的?他心里没谱。
庞日峰接到消息,嘴角直接翘到耳朵根。
他捏着电话,声音轻得像唱歌:“今晚下班前,来办公室拿钱。”
“钱我已经备好了。”
他顿了顿,压低嗓门:“干得利索吗?没留尾巴吧?”
电话那头的黑影回得干脆:“放心,手脚干净,连监控都替你抹了。
要是真炸了,我第一条命先堵枪眼。”
庞日峰这才松了口气。
这伙人,真懂行。
他靠在椅背上,眼里闪着光:“等他俩出院,把那小崽子给拎了。
张家家底厚,勒一笔,够你吃一年。”
黑衣人眼睛一亮:“……明白了。
下班前到你那儿领钱。”
电话挂断,庞日峰长长吐了口气,像刚打完一场胜仗。
计划,一环接一环,正往他画好的死局里钻。
只要方瑾言把价再抬高点,逼舒惜墨拼死跟,张家和舒家——全完蛋。
他正美着,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是方瑾言。
他眉毛一挑,心里门儿清:这事,成了。
接起来,方瑾言压根不给他开口机会:“妥了,全按计划走。
下一步,你盯紧就行。”
庞日峰乐得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出《命运交响曲》:“价码,卡准了!别踩线!”
“放心,”方瑾言冷笑,“我干这行,从来就不是卖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