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渊的日子,平静得有些诡异。
自从那晚青丘大长老“投诚”后,荒渊的建设大队里就多了一个穿着灰布麻衣、干活极其卖力的老头。
大长老也是个狠人。
为了能多看一眼五宝姜糖,他硬是凭着合体期的修为,一个人干了三百个妖兽的活。
搬砖、砌墙、甚至去灵田里捉虫,那是样样精通。
但这份平静,在第三天被打破了。
“轰——!”
荒渊上空的防御大阵剧烈震荡。
十几道强横的气息降临城外,为首的一人身穿青色长袍,面容阴鸷,手里拿着把折扇,扇骨上寒光凛冽。
青丘二长老,胡不归。
“姜怡宁!速速交出大长老!”
胡不归悬在半空,身后跟着一群狐族高手,声音尖锐刺耳:“你这妖女,竟敢用妖术迷惑我族大长老!今日若不放人,老夫便踏平你这荒渊!”
城墙上,正在搬砖的大长老手一抖,差点把脚砸了。
“坏了!这愣头青怎么来了!”大长老急得团团转,“这要是惊扰了小殿下睡觉,老夫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还没等大长老冲出去解释,主殿的大门开了。
姜怡宁抱着五宝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长裙,怀里的五宝裹在雪白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似乎是刚睡醒,五宝还在揉眼睛。
“吵死了……”
姜怡宁还没说话,旁边跟着的三宝姜夜瑶先炸了。
这个拥有混沌魔体的小萝莉,虽然才几个月大,但已经能在地上跑得飞快。
她手里拖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魔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到阵前。
“谁在吵妹妹睡觉!”
姜夜瑶奶凶奶凶地吼道,那一红一黑的异瞳里凶光毕露:“瑶瑶要把你们都砍成两半!”
胡不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哪来的野丫头,毛都没长齐也敢……”
话音未落。
姜怡宁怀里的五宝,似乎是被姜夜瑶的声音吸引,把小手从眼睛上拿开,好奇地看向天空。
那一瞬间。
阳光仿佛都偏爱地汇聚在了她身上。
五宝看着天上那个飞着的人,觉得好玩,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天地失色。
荒渊城外那片原本被战火烧焦的黑土地上,无数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眨眼间便开出了漫山遍野的鲜花。
粉色的花瓣随风起舞,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甜香,直冲云宵。
原本杀气腾腾的胡不归,身子猛地一僵。
他那双总是阴算计人的眼睛里,此刻瞳孔剧烈收缩,倒映出的全是那个在花瓣雨中笑得璨烂的小团子。
“噗通。”
胡不归从天上掉了下来。
就这么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城门,一边跑一边把手里的折扇扔了。
“殿下!小殿下!”
胡不归那张阴鸷的脸此刻笑得象个慈祥的老奶奶,眼泪鼻涕横流:“哎哟我的心肝宝贝诶!这笑得……这笑得老夫心都要化了!”
身后那群狐族高手更是早就跪了一地,一个个痴迷地望着城头,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在身后疯狂摇摆。
城墙上,夜无痕抱着手臂,啧啧称奇:“啧,又疯一个。”
姜夜瑶原本举着刀要砍人,看到这一幕,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回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那个像狗一样趴在阵法外面流口水的怪老头。
“妹妹,他是傻子吗?”姜夜瑶问。
五宝听不懂姐姐的话,只是伸出小手,冲着胡不归抓了抓空气。
胡不归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殿下在召唤我!殿下要我抱!”
胡不归疯狂拍打着防御阵法:“姜城主!姜姑奶奶!快开门啊!老夫会唱曲儿!老夫还会做桂花糕!让老夫进去伺候殿下吧!”
这时,城内的大长老终于黑着脸走了出来。
“胡不归!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大长老隔着阵法骂道。
胡不归一见大长老,立刻瞪圆了眼:“好你个老不死的!竟然独吞伺候殿下的机会!我说你怎么乐不思蜀,原来是在这儿享福!快放我进去!不然我回去告诉陛下,说你吃独食!”
“……”
姜怡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青丘的狐狸,怎么一个个都这德行?
“想要进来?”姜怡宁淡淡开口。
胡不归拼命点头:“想!做梦都想!”
“入城费,一人十万灵石。”
姜怡宁伸出一根手指:“另外,进来后要服从劳动改造,没有工钱。”
“给!我给!”
胡不归二话不说,直接把储物戒撸下来扔进阵法,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姜怡宁:“能进去了吗?能让我摸摸小殿下的手吗?就一下!”
姜怡宁收起戒指,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
胡不归象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却被早有准备的大长老一脚踹翻。
“排队去!”大长老手里拿着个抹布,冷笑道,“老夫是擦窗户的,你是扫地的,懂不懂规矩?”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又亮起一道遁光。
“胡不归!大长老!你们两个叛徒!”
一个穿着红衣的美艳妇人怒气冲冲地飞来,正是青丘三长老。
“你们竟然……”
半刻后
三长老跪在五宝的摇篮前,手里拿着一把极品孔雀羽扇,小心翼翼地给睡着的小祖宗扇着风,脸上满是姨母笑。
“哎哟,这小脸蛋,真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