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增补的律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还在观望或试图顽抗的蠹虫的心理防线。
原本,一些如同钱贵之流的人,还指望靠着威胁利诱,让同僚或下属替自己背锅,或者利用管理混乱蒙混过关。但新令一出,情况彻底变了。
在扬州那个郡,钱贵还想如法炮制,暗示手下库吏“处理”掉有问题的账册。然而,命令下达后,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库吏们,此刻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一个老库吏颤巍巍地说道:“钱……钱曹吏,这……这可使不得啊!天子法令,库房失火,我们全都得进去干活,子子孙孙都还不清啊!这……这要是点了火,我们全家都得搭进去……”
另一个年轻些的也鼓起勇气道:“是啊,钱曹吏,您高抬贵手!以前拿您的钱,我们认罚,认退赃,去修路挖矿都认了!可这放火的事,那是要断子绝孙的,真不能干啊!”
钱贵气得脸色铁青,还想威胁,却发现往日的手段此刻全然失效。在涉及自身乃至家族存亡的巨大恐惧面前,他那些威胁显得苍白无力。更让他恐惧的是,没过两天,廉政肃政司的巡察使就在几名“幡然醒悟”的库吏带领下,直接闯入他的值房,从他秘密挖掘的地窖中,起出了尚未转移的部分赃银和几本他自以为藏得隐秘的真实账册。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钱贵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最终没能等到限期结束,就在证据确凿下被拿下。而他倚为靠山的那位绣衣使小头目,也因包庇、受贿等罪行,一同被揪出,锒铛入狱。
类似的情景在全国多地发生。那道“岗位连坐”的增补律法,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极大地增加了毁灭证据和集体舞弊的难度与成本。在个人与家族的存续面前,所谓的“义气”、“忠诚”不堪一击。举报之风更盛,许多隐藏在深处的蠹虫,被来自内部的“反水”和外部村民(不再惧怕报复)的举报,纷纷暴露在阳光之下。
一个月限期转瞬即至。
刘协御笔朱批,没有丝毫犹豫。针对查实的大批贪腐、渎职、欺压百姓的案件,判决迅速下达。
对于那些贪污数额较小,情节相对轻微,未造成恶劣后果,且大多已在限期内自首退赃的底层小吏、村霸等,判决相对“宽容”——剥夺一切职务与荣誉,罚没非法所得,然后,全部发配至各条正在艰难延伸的铁路工地,服苦役抵偿。在那里,他们将在监工的皮鞭下,肩挑手扛,开山铺石,用汗水为帝国的钢铁血脉贡献力量,也偿还他们欠下的债,这些岗位虽然辛苦一些,毕竟危险性不大,无性命之忧。
而对于那些如同钱贵一般,贪污数额巨大,手段恶劣,欺压良善,甚至试图对抗调查、毁灭证据的顽固分子,则迎来了最严厉的惩处。他们及其被牵连的直系亲属,被直接押送往环境最为恶劣、死亡率较高的矿山,尤诏令明确,这些岗位虽然危险,但折算的工值更高,能“更快”地偿还他们欠下的巨额债务。只是,这“快”的背后,是无数人可能永远埋骨矿坑的残酷现实。
帝国的律法,以前所未有的严酷与精密,如同巨大的石碾,隆隆碾过,涤荡着污浊。
但这条路毕竟是漫长且艰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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