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不明白奔狼伯爵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可无论奔狼是输是赢，伯爵似乎都没考虑过戚风的处境。
若是奔狼突袭得手。
且星辰皇室又不愿看到北境大乱，从而选择妥协，承认奔狼执掌北境的事实。
那戚风作为奔狼的封臣，自然能跟着沾光，伯爵又何须提前知会李察？
可若是输了
别说奔狼伯爵，就连奔狼领地都将改名换姓，在那种结果下，又怎么可能为戚风这种无关紧要的封臣安排后路？
面对李察不敬的态度，奔狼伯爵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背对着书房，语气淡然。
“是又如何？”
李察看着他那没有丝毫动摇的背影，听到这几乎冷漠的口气，他突然感觉很可笑。
“为什么？”
“奔狼有了我的耕种技术，不好好发展，却非要在这个时候掀起一场战争？”
“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将奔狼放在赌桌上，赌星辰皇室不忍看着北境大乱，从而放过您？”
“您就不考虑一下，一旦赌输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就算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和下场，也不在乎奔狼传承了几百年的基业，难道也不在乎大哥的将来么？”
“还有”
“您是不是忘了，您还有一个女儿，在霜沫领开了一家甜品店来着？”
李察心中有很多个为什么，他实在弄不明白，奔狼伯爵到底是哪来的底气，非要在这时候掀起一场战争？
可他清楚，以星辰皇室的恐怖实力，绝对不是如今的奔狼能够抗衡的。
北境虽远。
却也是帝国疆土，若奔狼真的一意孤行斩杀了霜沫大公，谁又能保证星辰皇室不会集结大军北上平叛？
二姐在霜沫城本本分分的过日子，哪怕奔狼奇袭得手，谁又能保证霜沫的家臣或骑士不会第一时间把她当成间谍杀了？
而大哥，作为奔狼的第一继承人，一旦奔狼战败，也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四姐
想到她，李察的心头便涌上一阵莫名的寒意。
当初四姐被光明教廷扣上异端的帽子，宗教裁判所还对她下达了审判令。
以奔狼的地位和实力，完全可以出面要求光明教廷撤销对四姐的抓捕。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难不成是什么所谓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北境执掌之位，宁愿赌上了整个奔狼领，赌上了自己孩子的性命？
这份冷漠。
这份自私。
让李察心寒到了极致。
他之所以这么在乎其他兄弟姐妹的亲情羁拌，是因为奔狼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言。
不是每个家族，都会驱赶成年后的孩子的。
奔狼先祖是驯兽师发家，并不需要象霜冻和霜沫那样依靠血脉来继承天赋力量。
但是在某些规矩上面，要比他们做的更绝。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窗棂作响，也吹起了奔狼伯爵的衣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李察。
“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李察。”
“我再说一遍，你只管好好发展你的戚风领，奔狼和霜沫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能过问的。”
“接下来的北境将会发生一些不小的动荡，而你要做的，就是专注于怎么提升你自己的实力。”
李察笑了。
他上前一步，挺直脊梁与奔狼伯爵对视，眼中没有半分畏惧。
“身份？”
“往大了说”
“戚风是奔狼的封臣，我只想知道我的封君做出的决定，是否会让我的领地陷入不符合法理的战争泥潭。”
“往小了说，我是你儿子，我有资格质问你，为什么要为了一己之私，赌上其他家人的性命。”
这算是李察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反抗，他受够了这份淡漠和无聊的父子情分。
再者。
戚风本来就缺发育时间，你奔狼拿到先进的耕种技术，不好好埋头发展，非要胡搞瞎搞？
李察甚至在脑海里产生了某种疯狂的念头
若是将来有机会了
让大哥提前继位也不错
省的这位伯爵大人将来又无端端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来，平白给戚风制造麻烦。
解决麻烦？
不。
直接一刀切，解决掉这些喜欢制造麻烦的人不更好？
你冷血。
我可以比你更冷血。
这才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奔狼伯爵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岚月超凡的威压悄然释放，无形气浪朝着李察席卷而来。
书房似乎被一股狂风刮过，桌椅都在微微颤动，生生被挤得咯咯作响。
李察被这股超强威压压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迎着格里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你可以不顾戚风，不考虑二姐的处境，也不管四姐的生死。”
“这些我都能理解，因为我们都被驱赶了，不再属于奔狼，但大哥他不应该也为你鲁莽决定而付出代价。”
格里芬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愠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漠然，收敛掉超凡气场。
“我既然敢做这个决定，自然有我的把握，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归还戚风的封地和爵位。”
“要不然”
“就回到你的戚风去，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北境的纷争结束之前，包括霜冻在内，没人会动你戚风分毫。”
李察莫名一怔。
眼中充满疑惑。
对方凭什么能做出保证，要知道大的霜冻城都是皇室和霜沫出资修建的。
霜冻绝对算得上是霜沫最忠诚的铁杆拥护者，可对方这话，怎么听着好象在说，奔狼才是霜冻的封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