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
一众退役的普通老兵列着整齐方阵,背脊挺得笔直如标枪,目光牢牢锁定在队伍前那名年轻的领主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李察少爷,我叫马丁!”
李察认真打量一下他那饱经风霜的糙脸,微微点头后又走到下一人面前,重复着同样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回李察少爷,我叫凯文!”
这人眉眼活络些,笑起来眼角带着笑纹,李察的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又走向下一个。
他知道自己或许无法一下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却还是想尽量做到有个基本印象。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领民,是奔狼军中实打实待满十年才退役的老兵,也是戚风未来的主力军。
其实也不是所有预备役都能待满十年的,有很大一部分人会提前退役。
有的是触犯军律被除名,有的是扛不住高强度训练主动放弃,还有的是自知天赋平平,想早点离开军营寻找出路。
可眼前这些人都是熬完十年才正式退役的,单从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他们优良的品性。
没犯过什么大错,说明都是忠诚可靠的良家子,意志力更是远超常人。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比一些高阶军团里的在役士兵还要坚强。
他们缺的。
从来都不是心性和毅力,只是那点突破超凡的天赋罢了。
李察就这样一个个走过去,一个个询问名字,从方阵的前排走到后排,从左侧走到右侧。
终于。
李察走完了整个方阵,转身踏上高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众人。
“我刚刚一个个去问你们的名字,本是想记一记你们每个人的长相。”
“可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这有点多馀了,因为我发现我见过你们里面的很多人。”
“你们入伍的那一年,我只有八岁,在我成长的十年里,我在城门口见过你们站岗,在街道上见过你们巡逻,在农忙时见过你们在田里维持秩序。”
“其实我们彼此都不陌生,只是我喊不出你们的名字。”
台下的一众老兵闻言,脸上都露出唏嘘感慨的神色。
是啊
预备役训练之馀,还要承担巡逻、站岗、维持秩序的差事,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无数次见过这位奔狼最小的少爷。
他或是跟着管家出门逛街,或是独自在府外的花园里玩耍,预备役们站岗执勤时,向他躬身问安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那时的他,还是个需要人护着的孩子,如今却已是一方领主。
站在高台上气度凛然,成了他们即将追随的人。
李察微微一笑,目光突然落在马丁和凯文身上。
“马丁,凯文,我记得几年前我从城外回来,当时刚好下了场大暴雨,马车陷在门口的泥坑里,那会就是你们两个冒着雨帮我把马车抬出来的,对吧?”
马丁和凯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他们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李察少爷居然还记得这件小事!
马丁当即上前一步。
大声回话。
“是的李察少爷,您当时还奖赏了我们一些铜币,说那是我们应得的!”
没等李察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安东尼却是一愣,他满脸疑惑地问道:“咱们三个,当年可是一个小队的,城门站岗也都是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李察也有些诧异,回过头看向他,仔细想了想道:“我记得当时只有他们两个抬马车,应该是没有你啊?”
凯文突然嗤笑出声,随即轻咳一声,对着李察躬身解释道:“回李察少爷,那会儿安东尼刚娶了心仪的姑娘。”
“成婚后不知节制,身子跟掏空了一样,训练时总打哈欠。”
“训练官气坏了,罚他加练一个星期,也就暂时取消了他的站岗差事,所以他那天没在!”
这话一出。
训练场轰然爆笑!
这些素来严肃的老兵几乎笑弯了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安东尼身上。
安东尼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扭过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里嘟囔着。
“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李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让原本略显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好半晌。
他才抬手挥了挥,对着台下示意,笑声渐渐平息,训练场重新恢复了安静。
“所以说。”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你们见证了我的成长,看着我从一个孩子长成一个成年人。”
“我们彼此都不陌生,只是不算熟,现在,我将重新做个自我介绍。”
“我不再是奔狼的第五子,而是戚风领的领主,受奔狼伯爵册封的男爵,是戚风荒原以及乱石林的主人。”
台下的一众老兵,当即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拜见领主大人!”
李察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继续道:“你们或许不知道,为了说服伯爵大人,允许我招募你们这些退役的老兵。”
“我特意向奔狼上供了一批价值一百枚金币的魔法材料,正因如此,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面对你们所有人。”
闻言,台下老兵们皆是惊愕不已,一百枚金币的魔法材料!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买下一座小庄园,让普通领民过上几辈子的好日子!
可是为什么?
他们心中满是疑惑,因为他们都是没有超凡潜力的普通人,不值得吧?
李察笑了。
“或许你们也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会想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招募你们这些退役的普通士兵。”
“其实伯爵大人也觉得我这样做很不值得,他也劝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