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士兵开始登记,人群呼啦一下就动了起来,迅速分成两条长队。
左边代表市政厅。
右边代表仆从军。
虽然添加仆从军会有定额的银星作物发放,但左边的队伍会比较长一点。
不仅仅是市政厅需要的人手更多,还有其他原因。
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出人头地或者翻身的念头,一般自由民不会选择参军。
会死人的。
既然戚风能提供十银币的高薪工作,还是安稳的过日子吧,这也是很多人来戚风的目的。
不过,市政厅也并不是什么岗位都开放招募。
就象农业部,那近乎无成本的产出,以及海量的生命食物,是戚风最大的秘密。
除了韦德他们,真正能进入改造田圃劳作的都是公民,领民则在田圃外围搬运粮食。
并且对他们做了简单的保密意识培训才能上岗。
采集部和工匠部也是如此,真正能拿起矿稿和斧头,以及接触工匠设备的,也是公民,其他人负责运输。
不是李察不信任领民,而是事关重大,在这个阶段还是稍微做点区分比较好。
当然,右边队伍想要参军的也有不少,都是些年轻力壮,渴望改变命运的汉子。
在这个时代,普通自由民能接触到生命作物的机会很少,但翻身改变阶级的机会更少。
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都有人会去尝试。
只是两支队伍中间,还直愣愣杵着个人。
科迪象是被人遗忘一般格格不入,满心茫然无措。
他的曾祖父在炉火边抡了一辈子铁锤,祖父也是,父亲也是,传到他自己,十岁就能独自打把象样的锄头。
在来到戚风之前,他的目标很坚定,那就是租个小铺面,支起火炉子,叮叮当当干老本行。
手艺在手。
吃喝不愁。
身为铁匠,收入肯定要比一般自由民要高得多,勉强能算富裕民的一种。
可刚才士兵宣讲的政策,就象一把铁锤,将他内心的坚持,砸得七零八碎。
开铁匠铺固然安稳,但也就那样了,儿子接着打铁,孙子接着打铁。
祖祖辈辈轮回往复,困在一方烟火缭绕的小铺当中,对着烧红的铁块流汗。
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永远挣脱不开底层手艺人的宿命,根本没有跃升阶层的机会。
如果参军的话
他想起铁水领的骑士老爷骑着魔物从街上过,平民们都得低头避让。
瘟疫来时,最先死的,死得最惨的,永远是象他这样,没什么超凡力量的普通人。
不如
一股说不清是热血还是冲动的东西,猛地冲上脑门,让他鬼使神差地挪向了右边
参军的长队排得曲折,人挨着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一种躁动的期盼。
他在末尾能看见前面那些年轻的面孔,紧张的,兴奋的,有的则是一脸豁出去的狠色。
“姓名。”
“科迪。”
“年龄?”
“二十九。”
“原来做什么的?”
“铁匠。”
士兵笔下顿了顿,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科迪,心中满是困惑!书迷速归。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也是同一反应,指着科迪窃窃私语。
铁匠可是稀罕职业!
租个铺子丁铃当啷的,知道的他是在造铁器,不知道的会以为在捶金币。
会了这门手艺,放在任何一个领地,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肉,特别招寡妇们青睐。
不过疑惑归疑惑,士兵并没多说什么,低头在名册上刷刷写下几笔做了登记。
从旁边拿出一块木牌,又在上面写了几行小字,最后递到科迪手上。
“下午去城西训练场集合,参与测试和试训。”
科迪怔怔地接过木牌,上面用歪扭却清淅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和一个编号。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轻了些,也让他的目标清淅坚定了不少。
刀剑已烧红,该淬火的时候就绝不能迟疑!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早。
下午才集合呢,先去城东看看什么情况。
穿过拥挤人群,科迪朝着城东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和他一样的人。
城东原本是大片荒地,此刻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两千多名农奴在管事和城防军的指挥下,清理着地面的碎石和残根。
更远处,上百只体型庞大的岩石蟹,正用它们一双跟铲斗似的大钳肢,将大块泥土和草皮掀开并推平。
硬甲飞虫嗡嗡地低空掠过,吊着木篮,将较小的土块碎石运到指定的堆积处。
土地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平整,有些地方已经用石灰划出了清淅的白线,看样子是房屋地基的标记。
先来的领民们也聚在这里,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知道这些房子有多大么?”
“谁知道呢,反正是领主大人免费送的,总比住帐篷强,你看那线划的,估计小不了。”
“戚风老爷不,咱们的子爵大人真是仁慈又富有!”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是啊!
能跟着一位仁慈善良,还慷慨富有的领主,也算是自由民能遇到最幸运的事了。
不幸运的都留在了铁水
“我听一位公民说,这些屋子下面还要埋很多渠道,不仅能喷出来干净的水,还能把脏污粪水直接排出去,真方便!”
“这算什么?”一位老头傲娇的斜了一眼刚刚说话的人。
“知不知道,城里面骑士老爷们住的屋子,到了冬天还会自动发热,住在里面暖呼呼的,不用烧柴就能渡过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