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白往渔船的船舷边一靠,指尖蹭了蹭船帮上未干的水珠,眉眼弯着。
借着船头的渔灯慢悠悠开口:“你们是没见过,上次我也是这样,夜里在船上海钓,刚下完雨,碰到个自称‘钓鱼大神’的空军佬——就是钓了一整天,一条鱼没钓到的主儿,还硬撑着不认输,蹲在钓位上摆足了架子。”
小峰凑了凑身子,手撑着下巴,笑着插了句:“然后呢?”
“不会是硬装大神,结果翻车了吧?”
“那可不,”江初白憋住笑,语气故意拖慢,“他装备比谁都全,鱼竿、鱼漂、鱼饵清一色的高端货。”
“夜里风还凉,刚下完雨的船板滑,他还踮着脚摆姿势,嘴里不停念叨‘你们这些新手不懂,海钓靠的是心境,急不得’。”
“结果旁边船的大哥半小时钓两条黑鲷,他那儿连个鱼星子都没有,渔灯照在水面上,就他的鱼漂一动不动。”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小峰先没忍住,低笑出声。
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攥着的钓线都晃了晃:“他就没慌?刚下完雨船还晃,还硬撑着?”
“何止没慌,还嘴硬得很,”江初白拍了下船板,溅起几滴细小的水珠,笑得眼底泛光。
“旁边船的大哥好心劝他换个沉底饵,说刚下完雨,鱼都在水底待着,他还摆架子‘我这是专门海钓的进口假饵,比沉底饵高级多了,鱼是没眼光,不是我技术差’。”
“后来夜里起了点小风,船晃得更厉害,他还是一条没钓到,居然蹲在那儿跟鱼竿较劲,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再不上鱼我就把你扔海里’,差点自己滑下去。”
小峰直接笑靠在船桅上,捂着肚子直哼哼,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救命,他也太嘴硬了吧!”
“合着装了一整天大神,刚下完雨的海况都没摸透,连条小鱼都没钓到,还怪鱼竿?”
“这空军当得也太憋屈了!”
张凡扶了扶额,笑意却压不住,连声音都带着点哑:“也就你能碰到这种有意思的空军佬,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收拾东西走了,哪好意思硬撑。”
江初白笑着补充:“还有更绝的,他临走前,居然偷偷从旁边船大哥的渔护里拿了两条小鱼苗,攥在手里假装是自己钓的,还凑过来跟我们炫耀‘你看,最后还是钓到了吧,我说我技术不差’。”
“结果刚转身,脚下一滑,借着刚下完雨的湿滑船板差点摔进海里,手里的鱼苗也滑出去,蹦回海里了。”
“他脸涨得跟渔灯照映下的晚霞似的,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跑了,连鱼竿包都差点忘带。”
这话又让两人笑了好一阵。
小峰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喘着气说:“不行了不行了。”
“再讲我肚子要疼了,江哥,你哪儿攒这么多好玩的空军佬趣事啊?”
江初白挑眉,眼底满是笑意:“那可不,我这眼睛就是用来捡乐子的,下次再碰到这种嘴硬的空军佬,再讲给你们听。”
张凡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无奈又好笑:“也就你能把这些琐事,讲得这么有意思。”
三人的笑声裹着雨后微凉的海风,混着船头渔灯的暖光,漫在静谧的海面上,格外热闹。
笑声还没飘远,江初白手里的鱼竿突然猛地一沉。
渔线被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轻响。
他脸色一凛,瞬间收起笑意,猛地攥紧鱼竿往上抬:“来了!”
张凡和小峰瞬间止住笑,凑了过来,借着渔灯的光盯着水面。
江初白手腕发力,稳稳控着鱼竿,顺着鱼的力道慢慢牵引。
嘴里低声念叨:“劲儿不小,稳住。”
刚下完雨的船板还有些湿滑,他脚尖蹬着船帮,身体微微后仰,动作娴熟又沉稳——果然如两人所想。
江初白钓鱼是真的厉害,没一会儿就感觉到鱼的力道弱了些。
他趁机发力,猛地往上一提。
一条通体银亮、体型不小的石斑鱼被拉出水面,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在渔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去!大石斑!”小峰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帮着抄鱼。
语气里满是惊喜,“可以啊初白,这鱼品质也太好了,刚说完趣事就上货,也太灵了!”
江初白把鱼放进渔护,指尖还带着鱼竿传来的余震。
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比刚才亮了几分:“爽!”
“这雨后的海钓就是不一样,鱼口就是凶。”
虽说已经是深夜,海风带着几分凉意,额角还沾着船板溅起的水珠。
但他丝毫没有倦意,手脚麻利地重新挂饵、抛线,渔漂稳稳落入水中,眼底满是期待,兴奋劲儿半点未减。
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没过十几分钟,鱼竿又接连传来动静。
江初白凭着娴熟的技巧,又顺利钓上两条石斑鱼,每条体型都不算小,渔护里瞬间热闹起来。
张凡笑着打趣:“你这是开了挂吧?”
“我们俩钓了大半夜就几条小鱼,你倒好,连竿上大石斑。”
江初白刚笑着应了一句,手里的鱼竿突然再次下沉。
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差点把他拽得往前一个趔趄。
他连忙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攥住鱼竿,胳膊上的肌肉微微绷紧:“我靠!”
“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
小峰连忙扶住旁边的船桅,紧张地盯着水面:“啥鱼啊?”
“这么大劲儿!”
“不会是金枪鱼吧!”
“这应该是不会出现金枪鱼,说不定还是石斑鱼!”
张凡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伸手帮着稳住鱼竿的尾部。
提醒道:“小心点,刚下完雨船滑,别被拽下去了!”
江初白咬着牙,顺着鱼的力道慢慢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