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潮水般席卷开来,又在林荒精准的掌控下迅速收敛,归于平静。
他站在原地,法相境巅峰的修为稳固无比,体内能量奔流不息。
灵魂感知似乎也随着这次蜕变与突破,再次有了质的飞跃,变得愈发浩瀚、敏锐、凝练。
变化太大了!他需要感悟一番,理清自身现状。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盘膝感悟之时——
“恩?”
一道带着疑惑、甚至有些不满的声音,突兀地在他四周响起。
“失败了?”
林荒心中一凛,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十几道如山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雪原之上,将他围在了中心。
正是寒山老祖等十七位十二翼先祖。
它们巨大的身躯微微低伏,冰蓝色的眼眸全都聚焦在林荒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担忧。
尤其是看到他依旧保持着人类形态,背后却长出八片羽翼时,几位老祖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林荒立刻收敛心神,压下对新境界的感悟渴望,躬敬地躬身行礼:
“林荒,见过诸位老祖。”
“行了行了!”之前那跳脱老祖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声音急促,
“别整这些没用的!小子,你给老子说实话!怎么回事?怎么还是这副模样?这翅膀……也没个实体,象什么样子!血脉觉醒……失败了?!”
它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焦虑。
另一头老祖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凝重:
“不应该啊……老五他……”
它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荒,又迅速移开。
可“老五”这两个字,却象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林荒!
他浑身猛地一震!
刚才全神贯注于自身变化,此刻被骤然点醒,他才惊觉——从光茧破碎到现在,十七位老祖现身围观……
少了一个!
那个声音跳脱不羁,最后时刻为他倾尽所有的老祖……不在!
之前那漫长而痛苦的蜕变中,在他意识模糊时听到那带着笑意的低语……
融入光茧的那点清凉祝福与最后的光尘……
还有此刻,老祖们提及“老五”时那骤然止住的话语和复杂的眼神……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心脏骤然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不……不会的……
林荒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有些僵硬地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逐一扫过在场的十七位老祖。
每一张古老的面容上,都没有那张带着洒脱笑意的脸。
他真的……不在。
“帮……帮我觉醒血脉的……”林荒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斗,干涩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祖们,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最后一丝深埋的恐惧,
“那位……老祖……他……人呢?!”
话问出口,林荒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害怕听到答案,却又不得不问。
荒原上,一片死寂。
十七位老祖,包括最爱说话的几位,此刻都沉默了下来。
它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中有悲伤,有释然,有追忆,唯独没有林荒最想看到的……否定。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林荒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沉默的答案摆在面前时。
那股巨大的冲击与难以言喻的悲伤,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居中的寒山老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它静静地注视着脸色苍白,眼框泛红的林荒。
目光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以及一丝长辈的温和。
它轻叹一声:
“霜澜他……”
寒山老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平静地说道:
“托我给你带句话。”
林荒通红的眼睛,死死地望向寒山老祖,嘴唇抿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斗。
寒山老祖看着他,缓缓地,将那句承载着一位古老狼王最后洒脱与期许,缓缓道出:
“少年儿郎,当乘清风明月,畅游天地之间。”
这句话洒脱不羁,正是霜澜的风格。
但寒山老祖的声音并未停止,它继续用那平和的声音,说出了霜澜留下的寄语:
“形骸终为尘芥,唯真我不可弃。莫囿于血脉皮囊,但行汝路,但问汝心,纵与万灵皆异,你…亦还是你!”
形骸终为尘芥,唯真我不可弃。莫囿于血脉皮囊,但行汝路,但问汝心,纵与万灵皆异,你…亦还是你!
洪钟大吕,敲在林荒心头。
点明了前路,望尔遵循本心。
既是开解,也是认可与祝福。
林荒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滑落。
泪水落在冰冷的雪原,凝结成两粒冰珠。
通过冰珠,他仿佛看到了那位洒脱不羁的老祖,在最后消散时,对着他微笑点头的模样。
良久,林荒重新睁开眼,眼中悲伤未褪,却多了一抹坚定。
他对着寒山老祖,也对着霜澜老祖可能存在的任何地方,深深一躬,声音沙哑却清淅:
“林荒……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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