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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策反战俘(2 / 3)

挠过,留下一种又麻又痒、深入骨髓的诡异感觉!萨木哈本就笃信萨满,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牙齿咯咯作响:“是……是神的声音……让我们……回去……赎罪……”

石汝霖迅速将这几句充满惊惧的满语低语翻译给骆思恭。骆思恭浓黑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怀疑:“装神弄鬼?”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牢内三个状若癫狂的女真俘虏。

老槐树浓密的阴影下,朱由校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通州牢房这深入骨髓的阴冷潮湿,这弥漫着绝望和腐朽气息的环境,果然比京师诏狱那森严规整的砖墙,更能滋养“邪祟附身”的恐怖幻象。他对着骆思恭的方向,右手在袍袖的遮掩下,极快、极隐蔽地做了个手势。

骆思恭眼神一凝,心领神会,立刻对石汝霖沉声道:“告诉他们,只要肯‘戴罪立功’,本指挥使可以给他们一个‘跑回赫图阿拉’的机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石汝霖刚刚用满语将这条件转述完毕,纳穆泰那双被血污和恐惧笼罩的眼睛深处,一丝被收心盖强行催生的急迫光芒一闪而逝。但他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蛮横凶狠的神情,故意粗声吼道:“放我们?那就得让我们自己‘杀出去’!从这里往北,过顺义、密云、山海关!路,我们认得!给我们三匹快马!十斤干粮!再给两把趁手的刀!” 他必须扮演一个桀骜不驯、只相信武力的女真勇士。

旁边的萨木哈立刻嘶哑地接上,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发颤:“现在就放!天快亮了!等你们明狗的大官都来了,层层关卡,还怎么跑?!”

骆思恭的目光再次投向老槐树。树影深处,朱由校微微颔首。

“准了。” 骆思恭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杀气,“但你们三个听着,从通州到山海关,这条驿道上的每一寸土地,都逃不过锦衣卫的眼睛!敢耍半点花样,我们的箭,会比你们女真人的马刀更快、更准地钉进你们的喉咙!”

通州城西,乱葬岗的几棵枯树歪斜着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和枯骨旁的破布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两具穿着粗陋号服的“看守”尸体横陈在冰冷的冻土上,脖颈被割开,暗红的血在雪地上洇开大片刺目的图案。三匹抢来的驿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纳穆泰、萨木哈、鄂博惠已翻身上马,干粮袋和抢来的腰刀胡乱地挂在马鞍旁。

纳穆泰猛地勒住躁动的马头,粗粝的脸颊上沾着几点飞溅的血迹。他环顾四周荒凉的坟丘,眼神深处残留着惊悸,压低声音,用满语嘶哑地问:“刚才……牢里那个声音……你们也……” 话没说完,但恐惧已无需言表。

萨木哈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有冰冷的毒蛇爬上脊背,牙齿都磕碰起来:“像……像老萨满在长生天耳边低语……钻进我脑子里了……不照做……魂真要被黄仙勾走……永世不得超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鄂博惠则显得更加恍惚,他紧紧攥着胸前那枚狼牙吊坠,指关节捏得发白,眼神空洞地望向遥远的北方,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什么。他梦呓般地重复着:“黄仙说了……说了……老汗王不死……就得一直报信……一直……报……” 这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乱葬岗边缘的枯草丛深处,朱由校静静听着身旁锦衣卫千户低声回禀:“禀陛下,现场都已布置妥当,城门守军亲眼看见这三个‘悍匪’杀死看守夺马北窜,通州府的‘追缉’文书已经发下去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踩着荒草间的残雪,步履沉稳地朝着通州仓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他此行另一个必须亲眼确认的重心。

通州仓前的巨大空场上,弥漫着谷物特有的干燥尘土气息和北方冬日清晨的凛冽寒气。数十辆满载粮袋的大车整齐排列,车辕深深陷入冻得铁硬的泥土里。车夫们正忙着给骡马套上最后几根绳索,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场中央,一个身着半旧青色直裰的身影格外醒目。左副都御史杨涟,这位奉旨督粮辽东的重臣,此刻正踩着地上薄薄的霜壳,亲自逐车查验。青衫的下摆已沾满泥点,他却毫不在意,手中那本厚厚的粮册被朔风吹得哗啦啦作响,几乎要从他冻得通红的手中挣脱。

“每车五十石糙米,只许掺五石杂豆!” 杨涟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清晰地穿透寒风,刺向身旁一个穿着低级武官服饰的押粮官,“少一粒米,本官就用你这顶乌纱帽填进去!听清楚了?”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几分清朗笑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杨卿查验得如此精细,朕心甚慰。”

杨涟猝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青布棉袍的年轻人站在几步开外,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他心头莫名一跳的熟悉感。待目光扫过对方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看清虎口处那道浅浅的、却无比熟悉的旧疤——那是去年在御花园木工坊,这位天子摆弄鲁班锁时被凿子不慎划伤的——杨涟心头如同被重锤猛击!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撩袍跪倒,口中那句“臣杨涟……”已然冲到了嘴边!

“噤声!” 朱由校已抢先一步跨上前,右手稳稳按在杨涟屈了一半的胳膊肘上,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杨涟能听清:“不必声张。粮车,何时能抵达辽阳?”

杨涟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稳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同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回道:“回陛下,走驿道,二十日内必到辽阳!臣已命人在每车粮袋的夹层里,另缝入了二十斤炒面!若途中遇袭,将士们靠这些炒面,也能撑过三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御寒的棉衣,已按陛下先前吩咐,在夹层中多加了一层鞣好的羊毛,今日午后便能全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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