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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通州新军(2 / 3)

!”一名锦衣卫百户站在拒马旁,声音洪亮,压过人群的嘈杂,“入营即兵!按籍贯、所属卫所,分列站好!十人一队,听候点验!擅离队列者,鞭二十!喧哗扰营者,鞭二十!抗命不遵者——斩!”

冰冷的“斩”字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让有些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辕门内一侧,几顶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前,兵部派来的几名后勤官早已严阵以待。一张张长条木桌上,堆积着崭新的靛蓝色棉质冬衣和厚实的羊毛毡帽,还有笔墨纸砚、名册簿籍。一名兵部派来的司务官扯着嗓子喊道:“过一关!领冬衣、毡帽!报姓名!籍贯!卫所!有何特长手艺!敢有虚报、冒领者,军法从事!”

一个身材敦实、满脸风霜的老军汉走到桌前,笨拙地拿起毛笔,在名册上歪歪扭扭写下“周大福”三个字,又报:“保定左卫,小旗。会……会点砌墙的手艺,以前帮着修过卫城角楼。”

“善筑墙!记下!”官员头也不抬,对旁边书记的小吏吩咐。小吏立刻在“周大福”名字旁标注小字。

下一个瘦高个,眼神有些闪烁:“河间卫,军余。小的……小的以前在窑上干过几年,会烧砖瓦,看火候。”

“善烧窑!记下!”官员的声音毫无波澜。

“军余?就是没正式军籍的?”旁边一个兵部武选司的官员皱起眉头,审视地看着瘦高个。

“大人明鉴!小的力气有,也敢拼杀!”瘦高个连忙挺直腰板。

“先记下!回头自有上官甄别!”官员不耐烦地挥手,“下一个!”

名册在一笔一划中增厚,籍贯、卫所、姓名、特长……一项项被清晰记录。那些标注着“善筑墙”、“会烧窑”、“通木工”、“识采石”的字样,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显得格外醒目。这支军队的构成,显然不止是单纯的战兵。

校场中央,被划定为操练区的巨大空地上,此刻肃立着约三百名新兵。他们穿着刚刚领到的靛蓝冬衣,戴着毡帽,排成了十数个歪歪扭扭、疏密不一的方阵。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扑打着他们的脸。许多人下意识地缩着脖子,跺着脚,眼神飘忽,交头接耳,全然没有半分军阵该有的肃杀之气。典型的“散兵游勇”习气。

兵部右侍郎、钦命提督新军操练的徐光启,披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披风,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颤。他并未站在高台上训话,而是背着手,沉默地行走在方阵之间的缝隙里,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庞、站姿、眼神。

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面色凝重、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专注的孙元化。徐光启停下脚步,对孙元化低声道:“西法练兵,先立‘规矩’再练‘勇力’。队列需练十日,待步伐齐整,再授‘齐射之法’,不可急于求成。”

孙元化躬身应道:“恩师所言极是,学生已拟好十日队列章程,明日起按序推进。”

孙元化手中没有拿鞭子,只有一根三尺长的硬木戒尺。他走到一个方阵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立——正!”

口令突兀而陌生。大部分士兵茫然地看着他,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或依旧松松垮垮。只有少数几个反应快的,模仿着孙元化的姿势,双腿并拢,身体绷直。

“看齐!”孙元化又一声令下,同时用戒尺指向自己正前方一个点。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看齐”。队列更加混乱,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互相推搡着。

“蠢材!”孙元化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冰冷的、如同打磨铁器般的专注。他大步走到一个缩着脖子、眼神乱瞟的士兵面前,手中的戒尺闪电般伸出,不是打,而是精准地抽在他腿弯内侧!

“啊!”那士兵猝不及防,腿一软,差点跪倒,剧痛让他瞬间绷直了身体,额头冒出冷汗。

“腿要直!如松!”孙元化声音平静得可怕,“目视前方!眼神要定!如钉!” 他手中的戒尺如同长了眼睛,或点或抽,精准地落在那些歪斜的肩膀、弯曲的膝盖、乱晃的脑袋上。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清晰的痛楚,每一次呵斥都直指要害。

“向左——转!”

口令再下。士兵们有的向左扭身,有的向右,有的原地打转,甚至有人撞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滑稽。

孙元化面无表情,走到一个转错方向的士兵身后,戒尺“啪”地一声抽在他的小腿肚子上,力道拿捏得刚好让他痛彻心扉又不至于倒地。“脚跟为轴!身体同转!如磨盘!再来!”

“向右——转!”

“向后——转!”

枯燥、重复、伴随着肉体痛楚的口令和动作,一遍又一遍。汗水从新兵们的额头、鬓角渗出,浸湿了崭新的毡帽边缘,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的白气。腿脚开始酸麻、颤抖。那根神出鬼没的戒尺,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迫着他们忘却过去的散漫,将身体强行扭成统一的、僵硬的、却初步具备形状的线条。

从卯时初清晨五点到辰时末上午九点,整整两个时辰四小时,除了短暂的原地休息,这机械的队列训练未曾停歇。当解散的号角终于响起时,许多人几乎瘫软在地,望向孙元化和他手中戒尺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开始萌芽的敬畏。

校场西侧,一片更加荒芜的土地被单独圈了出来。这里蒿草过膝,碎石遍地。两百名被抽调出来的士兵,手持铁锹、镐头、绳索、木尺,正在一名精干工部吏员的指挥下忙碌着。他们正是名册上标注了“善筑墙”、“通木工”、“识采石”等字样的“工兵”。

“拉直了!绳子绷紧!”工部吏员大声吆喝着。十几名士兵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浸过桐油的粗麻绳绷得笔直,沿着地面延伸。绳子的两端,深深钉入冻土的木桩上,清晰地刻着标记。

“南北向,打桩!每三丈一个!标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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