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县衙大堂内,气氛微妙得连蚂蚁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周桐顶着两个醒目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瘫在太师椅上。堂下众人一个个低着头,有的数着地砖缝隙,有的研究自己的鞋尖,还有的假装对房梁上的蜘蛛网产生了浓厚兴趣——总之就是没人敢抬头看自家县令大人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周桐满意地点点头,强撑着坐直身子:\"剩下的人好好干活,等老爷我带着铁匠回来\"他故意拖长音调,\"给你们每人打一把——\"
看着瞬间垮下去的十几张脸,周桐终于露出了今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开玩笑的,当然是宝刀。
欢呼声差点掀翻房顶。周桐摆摆手示意散会,众人立刻作鸟兽散——毕竟谁也不想被县令大人那双熊猫眼盯着看太久。
正要溜走的杜衡身形一僵,缓缓转身:\"大人还有何吩咐?
半个时辰后,县衙门口。
车马已经备齐。徐巧正帮着柳柯然将茹茹抱上马车,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个布老虎,兴奋得小脸通红:\"周哥哥,我们要去玩了吗?
小桃扛着一把崭新的锄头站在马车旁,锄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正是用那块漂亮钢锭打的。肉不笑地勾勾手指:\"少爷,来,给您看看您亲自挑的好铁打的——锄——头——\"
周桐咽了咽口水,把茹茹往柳柯然怀里一塞:\"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公文没批\"
围观众人默契地退开一个大圈。徐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马车帘子,头也不抬地嘱咐:\"小桃,打个半死就行了,他还要穿官服进城。
徐巧转身,温柔地替他掸了掸衣领上的灰:\"忍心。
周桐眼见躲不过,突然一个急转弯,朝着县衙后院的小径窜去。小桃扛着锄头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周桐没说话,只是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轻轻拍了拍手。
小桃彻底被整不会了。她迟疑地向前挪了两步,又停下,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周桐见状,主动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周桐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隔着衣衫传来急促的\"咚咚\"声。
小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困惑。周桐神秘地眨眨眼,凑得更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抬头看着她:\"这秘密只有你知道,不准告诉任何人,听到没?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小桃目光痴痴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她呆呆地点点头,整个人晕乎乎的,连锄头都忘了捡。
直到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周桐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廊柱上。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被锄头砸出的凹痕:\"这姑奶奶下手是真狠啊,真的是一点收手都不带的\"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背,但好歹是把这尊小祖宗哄住了。
周桐整了整衣冠,刚要迈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绊——低头一看,正是那把\"凶器\"锄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
周桐默默捡起锄头,把锄头紧紧抓在手中。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桃城县衙门口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陈嬷嬷正拿着鸡毛掸子拍打马车上的灰尘:\"老身得留下来看家,这院子要是空上十天半个月的,回来怕是要落一层灰\"
老王手忙脚乱地接住掸子,差点戳到自己的鼻子。陈嬷嬷还要再说,小桃已经蹦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嬷嬷~您不去谁给我梳头呀?您看我这发髻都歪了!
被众人围着劝说,陈嬷嬷终于松了口:\"罢了罢了,老身这把老骨头就跟你们折腾一趟。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厨房跑,\"等等!得把腌好的酱菜带上!
周桐朝大虎使了个眼色,壮汉立刻会意,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把陈嬷嬷扛了起来:\"嬷嬷坐稳喽!人家的惊呼声中,稳稳当当地把她送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时,太阳才刚刚爬上山头。老王驾着主马车,车厢里坐着陈嬷嬷、徐巧和小桃,柳柯然抱着茹茹在另一辆马车上。周桐和大虎三人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胡胜带着五个衙役护卫两侧,万科则领着十个士兵殿后。
万科正在和手下吹嘘自己当年的战绩,被大虎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你个憨货!吓死老子了!
二壮和三滚也凑了过来,四个人顿时闹作一团。三滚的腰带嚷嚷:\"你小子还穿着老子的裤衩呢!快还我!
原来这几日万科被三人拉着玩牌,周桐严禁赌钱,他们就改赌脱衣服。可怜万科被三人联手做局,输得连亵裤都不剩,最后还是裹着毯子溜回军营的。
正午时分,车队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停下休息。茹茹像只小蝴蝶似的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小桃追在后面给她编花环。徐巧和陈嬷嬷从马车里取出食盒。
周桐一口叼住,趁机在徐巧指尖亲了一下,惹得姑娘红着脸捶他。不远处的大虎见状,有样学样地也要喂二壮,结果被对方一个过肩摔扔进了草丛。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拂过田野,带来阵阵麦香。周桐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望着蓝天白云出神。小桃蹑手蹑脚地靠近,突然把编好的花环扣在他头上。
众人哄笑声中,车队再次启程。马蹄声、车轮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惊起了路边灌木丛中的一群麻雀。周桐回头望去,桃城的城墙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他摸了摸怀中的布帛,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红城之行,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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