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市井气息。
“三星照啊!” 周桐不甘示弱,伸出拳头。
“四喜财!”
“五魁首啊!”
“六六顺!”
两人手臂挥舞,口令响亮,倒是颇有几分街头酒肆赌徒的架势。
几个路过的小贩忍不住侧目,低声窃笑。
“喝!”
最后一声齐喝,拳头伸出。
周桐出的是“布”,和珅出的是“石头”。
“哈!我赢了!”
周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差点跳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和珅,
“布包石头!和大人,哦不,现在该叫您……‘和老弟’?还是‘和伴当’?愿赌服输哦!”
和珅看着自己胖乎乎的拳头,又看看周桐展开的手掌,脸皮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第一局就栽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虽然脸色有点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算你运气好。少爷。”
最后那“少爷”二字,叫得是百般不情愿,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在玩某种角色扮演游戏的别扭趣味。
周桐听得通体舒泰,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诶,和老弟客气了,咱们走吧,前头带路。”
他挺起胸膛,试图走出点“少爷”的派头。
“哼。”
和珅冷哼一声,抬脚就走,但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回过头,对着亦步亦趋的周桐,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桐听清的声音道:
“走吧,小周。”
“……”
周桐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等等!何……不是,老哥!你这称呼不对啊!刚才划拳可是你输了!我现在是‘少爷’!”
和珅一脸无辜地摊手:
“是啊,我叫你‘小周’少爷啊,这有什么问题?‘小周’是昵称,显得亲近。你只说了我输了叫你‘少爷’,又没说不能在前面加个‘小’字,也没规定必须叫多少次,维持多长时间。怎么?周‘少爷’连这点雅量都没有?”
周桐被这番强词夺理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指着和珅:
“你……你这不是耍赖吗?!”
“耍赖?”
和珅瞪大眼睛,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叫了‘少爷’啊!哪里耍赖了?反倒是周‘少爷’,你莫不是输不起,想反悔?”
“我……”
周桐气结,知道跟这老狐狸在文字游戏上纠缠不清,索性把心一横,
“行!算你狠!那咱们说好,就现在这个身份关系,一直维持到……到咱们回到马车为止!
期间必须严格按照身份称呼!
不准加前缀后缀!
不准阴阳怪气!
敢不敢再赌一把?
就赌下一局划拳!谁赢了,谁定规矩!输的人必须无条件服从,直到回马车!”
和珅也被他这破釜沉舟的架势激起了好胜心,尤其是听到“无条件服从”,眼睛亮了亮:
“有何不敢?来来来!怕你不成!”
两人如同斗鸡般,再次在街边停下,引得更多人侧目。
这次两人表情都更加严肃,仿佛争夺的不是一个无聊的称呼,而是什么军国大事的决策权。
“这次规矩得说清楚!”
周桐抢先道,“一局定胜负!输了的人,从现在开始,直到坐上马车,必须称呼赢家为‘老爷’或‘少爷’,且只能称呼对方为‘老爷/少爷’或‘大人’,自称‘小的’或‘下官’!不准玩文字游戏!敢不敢?”
“就这么定了!”
和珅撸起袖子,露出白胖的胳膊,“谁反悔谁是小狗!”
“好!来!”
两人再次拉开架势,全神贯注,如同武林高手对决。
“全来到啊!”
“七个巧!”
“八匹马!”
“九连环!”
“满堂红!”
口号比刚才更响,动作更用力,吸引了一小圈看热闹的闲人。
“喝!”
拳出!
周桐出的依旧是“布”,而和珅这次,出的却是“剪刀”!
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做出了“剪刀”的形状,正好“剪”开了周桐的“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周桐看着自己张开的“布”,再瞅瞅和珅那两根得意洋洋比划着的“剪刀”手指,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紧张变成了错愕,随即迅速垮了下来,写满了“不可能”和“要完蛋”。
和珅则已经乐开了花,圆脸上的每一寸肉仿佛都写着“扬眉吐气”四个大字。
他慢悠悠地收回手,背到身后,学着戏文里老员外踱步的样子,围着僵立的周桐转了半圈,才拖长了调子,拿腔拿调地开口:
“哎呀呀,这人呐,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刚才某些人嚷嚷的规矩,是怎么说的来着?一局定胜负,输了的人,要——怎么着来着?”
他故意歪着头,做思索状,然后一拍脑门,
“哦!想起来了!要称呼赢家为‘老爷’,自称‘小的’,而且得无条件服从,直到回马车!啧啧,这规矩定得,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留啊!”
他停下脚步,站定在周桐面前,笑容可掬,却带着十足十的促狭和报复的快感,微微俯身(尽管他并不比周桐高多少):
“那么,周大人?周‘小的’?别愣着呀,先喊声‘老爷’来听听?让老爷我验验货,看看你这‘小的’称不称职。”
周围还没散尽的几个闲汉发出低低的哄笑,显然这场街头赌局的结果让他们觉得挺乐。
周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