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周桐正靠在窗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院子里那几株腊梅发呆。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云袖身上——
她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刚才那身月白色的襦裙,而是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半臂,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裙摆在走动间轻轻拂动,像春日里被风吹皱的湖水。
她的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不再是刚才那端庄的堕马髻,而是随意地挽了个纂儿,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最要命的是她手里端着的那盘点心。
她端着盘子走过来,身子微微前倾,那淡青色的领口便跟着往下滑了滑——
周桐的目光微微一滞。
然后他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幸亏刚才打好了预防针。
幸亏刚才念了清心咒。
幸亏他周桐,是个有原则的人。
这家伙,现在还是大冷天啊
就这样穿吗?
傻子都看出来就是来勾引的喂!
云袖走到他面前,把盘子放在矮几上,笑盈盈地道:
“周大人,这是厨房刚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像春日的风,拂过人的心尖。
周桐没有去看那盘糕点,而是看着她,忽然笑了。
云袖微微一怔:
“周大人笑什么?”
周桐依旧撑着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云袖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周大人……这是夸民女呢?”
周桐点点头,语气坦坦荡荡:
“自然是夸姑娘。姑娘这容貌,当得起这句诗。”
这是夸奖。
纯粹的、有分寸的、不带任何狎昵意味的夸奖。
云袖看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道:
“周大人过誉了。民女蒲柳之姿,哪当得起周大人这样的夸奖。”
周桐摆了摆手:
“当得起当得起。姑娘要是蒲柳之姿,那长阳城里的女子,怕都是枯枝败叶了。”
他说着,身子往旁边让了让,把窗边的位置空出来一半:
“姑娘别站着,坐。”
云袖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
“民女站着就好。哪有……哪有和大人同坐的规矩。”
周桐看着她,似笑非笑:
“那姑娘打算一直站着?站到什么时候?”
云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周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
“那周某就好奇了——姑娘晚上住哪儿?总不能和周某睡一屋吧?”
这话说得直白。
直白得他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过分。
但云袖听了,非但没有恼,反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是大人想要……民女自然可以。”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他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姑娘别开这种玩笑。”
他想了想,又道:
“姑娘要是真没地方睡,那周某睡地上,姑娘睡床上。总不能让姑娘站一夜。”
云袖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看着周桐,那双眼睛里闪过什么——
是意外?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周大人说笑了。民女怎么能让大人睡地上呢?”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暗示:
“再说了,大人怎么知道,民女站不了一夜?”
周桐愣了一下。
他看着云袖,云袖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周桐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几分审视。
云袖的眼睛里却只有盈盈的笑意,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过了好一会儿,周桐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我是根本拒绝不了了?”
云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民女也是……奉命行事。”
周桐深吸一口气:
“那我要是想出去呢?”
云袖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们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裳,但那一身精悍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仆役。
周桐“啪”的一声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云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秦国公府的家风……都这么直接的吗?”
云袖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刻意做出来的、带着几分勾人的笑。而现在这个笑,却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笑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周大人这话可冤枉人了。国公府的家风,可是严得很呢。”
她顿了顿,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只是对周大人……格外优待罢了。”
周桐嘴角直抽:
“那我能不能换个男子来?”
云袖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大人……原来喜好这一口啊?”
周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袖掩着嘴,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