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到沟中间时,它后腿的绊索终于承受不住了,“啪”的一声断成两截。猪王失去了束缚,速度猛地加快,直直地朝张西龙藏身的土坎冲来!
“西龙哥!小心!”栓柱惊叫。
张西龙瞳孔骤缩。猪王离他不到二十步了,那对獠牙和充血的眼睛清晰可见。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从土坎上滚了下去,落进沟底。
猪王从他头顶冲过,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獠牙擦着土坎的边沿,“咔嚓”一声,将一丛灌木连根铲断!
张西龙半蹲在沟底,猎枪已经来不及瞄准了。他拔出腰间的猎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砰!”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沟对面传来。
是王三炮!
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北边绕了过来,站在对面的土坎上,端着那杆老土铳,枪口还冒着青烟。他那一枪,正正地打在猪王的脖子上!
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前腿一软,轰然倒地。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嘴里吐着血沫,发出不甘的哼哼声。
栓柱和铁柱冲上来,又补了两枪。猪王终于不再动弹了。
“好险!”栓柱抹了把冷汗,把张西龙从沟底拉上来,“西龙哥,你没事吧?”
张西龙拍拍身上的泥土,摇了摇头:“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猎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王三炮也从对面绕了过来,脸色铁青:“西龙,你不要命了?那是四五百斤的猪王,你拿刀跟它拼?”
张西龙苦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王三炮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是合作社的主心骨,你要是出了事,这一摊子谁管?以后这种事,你给我往后站!”
张西龙知道老爷子是真心疼他,也不争辩,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时,赵虎子的侦察小队也赶到了。他们赶着剩下的野猪群往南边跑了,只有两三头小野猪慌不择路,掉进了沟里,被支援小队活捉了。
“跑了几头大的,但猪王拿下了!”赵虎子兴奋地跑过来,看见地上的猪王,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也太大了吧!”
众人围上来,仔细打量这头猪王。它比一头成年黄牛还壮实,黑褐色的鬃毛被血浸透了,獠牙足有三四寸长,像两把弯刀。铁柱试着抬了抬猪头,一个人根本抬不动。
“得有四五百斤!”王三炮绕着猪王转了一圈,“这畜牲怕是活了十几年了,成了精了。”
张西龙蹲下来,摸了摸猪王的獠牙,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刚才那一幕,要是王三炮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收拾一下,把猪王抬回去!”他站起身,恢复了冷静,“猪皮硝好了能做几张好褥子,猪头留着祭山,猪下水今天加餐!活捉的小猪羔子送到养殖场,让韩叔好好养着。”
“好嘞!”众人齐声答应,七手八脚地开始处理猎物。
把四五百斤的猪王从沟里抬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铁柱的支援小队用粗木杠子和绳索做了个简易担架,八个人喊着号子,才把猪王抬上了沟沿。
“嘿——哟!加把劲!”
“嘿——哟!稳当点!”
粗犷的号子声在榛柴岗上回荡,惊起一群寒鸦。
回屯的路上,队伍排得老长。猪王被抬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活捉的小野猪,再后面是背着猎获的野鸡、野兔的侦察小队队员。虽然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春猎,但这阵势,已经够气派了。
消息早就传回了屯里。张西龙他们刚进屯口,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在等着。孩子们跑在最前面,看见猪王就尖叫起来:“好大的猪!比牛还大!”
大人们也啧啧称奇。老支书拄着拐杖,绕着猪王转了好几圈,感慨道:“我活了七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西龙,你们这是打了头猪精啊!”
林爱凤也在人群里,看见张西龙浑身泥土,脸上还有几道刮痕,心疼得不行,但又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边,递上一条热毛巾。
“没事,皮外伤。”张西龙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冲她笑了笑。
林爱凤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埋怨,有心疼,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天晚上,合作社大院里支起了大锅,炖了一大锅野猪肉。猪头留着祭山用,猪下水收拾干净,和酸菜粉条一起炖了,香气飘满了整个屯子。虽然不是正式的庆功宴,但大伙儿还是热热闹地吃了一顿。
张西龙坐在火盆边,端着碗,看着院子里说说笑笑的人们,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赢得惊险。野猪王的凶悍超出了他的预料,要不是王三炮经验老到、反应快,今天可能就出大事了。这提醒了他,山里的猎物,无论大小,都有要人命的本事。以后的每一次行动,都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王三炮端着酒碗坐到他旁边,看出了他的心思:“想啥呢?”
“想今天的事。”张西龙老实说,“三炮叔,今天多亏了您。”
王三炮摆摆手:“谢啥?咱们是一个队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过西龙,你记着,你是带头的,不是冲头的。带头的要想得远、看得远,不能什么都自己上。你出了事,这个队就散了。”
张西龙认真地点了点头:“三炮叔,我记住了。”
王三炮满意地笑了,举起酒碗:“来,喝一口,暖暖身子。明天还得干活呢!”
两人碰了碰碗,一饮而尽。
火光映照着张西龙的脸,那上面有疲惫,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坚定。春猎第一仗,有惊有险,但收获满满。野猪王的猎获,不仅给合作社添了一笔不小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证明了侦察小队的情报准确、战术有效、团队配合默契。
山海屯的猎队,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