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各自工作
于是,崔瀚率就背着他的旧双肩包,像个勤工俭学的留学生,开始在各个片场之间穿梭。他不怎么说话,常常找个不碍事的角落一坐,抱着个厚厚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有时候盯着监视器一看就是半天,有时候又对灯光组调整反光板的角度看得出神。
权幼蓝有次在《再见,夏天》的片场撞见他,凑过去问:“我们vernon学者,研究出什么心得了?”
崔瀚率推了推眼镜,表情很认真:“拍电影和看电影,完全是两回事。看电影是享受结果,拍电影是……嗯,无数次的选择和妥协。导演喊‘cut’的瞬间,和最后成片里的那一帧,中间可能隔着几百次不同的可能。挺奇妙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现场好多琐碎的事情,剧本里一个字都没有,但少了它们,故事就立不住。”
权幼蓝听着,心里有点感慨。这孩子看到点子上去了。她扫了一眼崔瀚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分门别类,有条有理,甚至还有自己画的简易动线图。“笔记记得挺详细啊,”她笑道,“以后想当导演?”
“不知道。”崔瀚率老实回答,“就是觉得有意思,想弄明白。”他合上笔记本,看向正在准备下一场戏的演员们,“不过,怒那,我觉得我们以后如果自己拍东西,现场管理可以更优化一点。我注意到有些等待时间其实可以压缩,器材转场的效率也能提高。”
权幼蓝眼睛一亮。这观察力,这思路,不错不错,有点意思。她没多说,只是鼓励地点点头:“嗯,多看看,多想想。回头整理份报告给我也行。”
最近这段时间,权幼蓝简直是把“用工作麻痹自己”这句话践行到了极致。除了自家那三部已经开机、需要时不时盯进度的电影,还把大部分精力都扑在了“找本子”上。
p影业的招牌要立起来,光靠独立电影不够,还得有能撑场子、有话题度的商业项目。于是,她带着金明元,开始高频穿梭于各种酒局、饭局、私人沙龙。
忠武路这个圈子,讲规矩,也更残酷。现实就这么赤裸,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想在这里分一杯羹,有时候就得把自己活成个“男人”。
权幼蓝出发前,经常会面无表情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吞下两粒解酒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金明元每次看她这样,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止是对事业的野心,似乎也想借着这种高强度、高负荷的运转,把个犯浑的家伙彻底挤出脑海。忙到脚不沾地,累到倒头就睡,就没空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p社影业毕竟根基尚浅,权幼蓝又长了张过于漂亮的脸,酒桌上真不乏一些倚老卖老、或纯粹带着有色眼镜看她的人。
对于那种纯粹商业上考量、看不上p社小门小户的,权幼蓝态度倒很平和,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强求。但是对于那些单纯不长眼色,言语轻佻的权幼蓝也不惯着。
比如今天这场局,做东的是个颇有能量的制片人,席间各路人马都有。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一个拍低成本cult片起家、最近两年靠着猎奇题材混了点名声的导演,大概是酒意上了头,斜睨着权幼蓝,语气轻佻地开口了:
“权社长这么年轻漂亮,还是爱豆出身,唱跳肯定是老本行啊。光喝酒多没意思,不如……给大家表演一个助助兴?”他说完,自己先嘎嘎地笑起来,桌上也有几个人跟着露出暧昧不明的笑意,更多的则是沉默,或装作没听见,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权幼蓝,想看看这位最近风头正劲的年轻女社长会如何反应。
金明元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权幼蓝一只手晃着手里酒杯另一只手按住了经纪人。
她抬眼,看向那个满脸油腻笑容的导演,跟看一条汪汪叫的狗一样,对这种人破防都算自己输。
“李导最近的项目,拉投资这么辛苦吗?怎么,您的片子,都是靠给投资方‘表演’换来的吗?”
权幼蓝微微偏头笑了,那笑容看的人有些眼花:“那看来您还是不够努力啊。我看您拍的那些电影,投资额确实……挺勤俭持家的。”她顿了顿,在对方青红交错的脸色中,慢条斯理地补充,“要不这样,李导,您现在给我们跳一个?我看看开心了,说不定心情一好,考虑投资一下呢?也省得您天天陪笑陪酒,多辛苦。”
“你——!”李导气得“噌”地站起来,手指着权幼蓝,酒意混着怒气涨红了脸。
桌上立刻有人起身打圆场,半拖半劝地把那位下不来台的导演摁回了座位,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这个小插曲过去,酒局继续,但氛围明显微妙了一些。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收敛了不少,交谈间也多了几分实在。圈子里的人精多,看权幼蓝这作风,软硬不吃,脑子清醒,嘴还厉害,背后又有flix的合作撑着,指不定哪天就起来了,没必要真得罪。
前脚刚打发走一个不长眼的,后脚权幼蓝就撞上了今晚第二个“意外”。
权幼蓝觉得闷,找了个借口离席去走廊透气。刚走出包厢没几步,就在装饰着巨大观叶植物的转角,瞥见一个男人独自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个玻璃杯,但没怎么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墙上的一幅抽象画,眼神专注得有些偏执。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微长,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中间,权幼蓝觉得有点眼熟,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晚的宾客名单,好像是个导演,叫……卞成贤?
权幼蓝想着碰到了就聊几句,聊着聊着权幼蓝发现,这人最近的项目她还挺感兴趣的,电影核心是个老套卧底黑帮片,但是卞成贤有着极致的美学强迫症。按他的话说,“我讨厌那种黑乎乎、脏兮兮的传统黑帮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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