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长大了。”
是啊,都长大了。
李文青在厂里当了小组长。
纪黎宴在文工团成了骨干。
王小牛在部队提了班长。
吴文洁在文工团当了领唱。
王小虎在副食店转了正。
王小小也进了文工团。
只有王文姗,还在上小学。
可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一年。
王文姗学习用功,成绩很好。
老师都说,是读书的料。
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初中。
也就是这一年,高考恢复。
高考恢复的消息像春风,一夜吹遍了胡同。
张美云从街道办跑回来,手里还拿着报纸。
她进门就喊:“坚强!快来看!”
王坚强凑过来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张美云眼圈红了,“孩子们孩子们有出路了!”
晚上,全家围坐在一起。
李文青第一个开口:
“妈,我想考。”
“大哥想考哪个学校?”纪黎宴问。
“师范大学。”
李文青眼神坚定。
“当老师,一直是我的理想。”
吴文洁最近休假在家,她小声说:
“我我也想试试。”
“你17了”
张美云犹豫。
“妈,我虽然工作早,但夜校没落下。”
吴文洁掏出高中文凭。
“该学的都学了。”
纪黎宴放下茶杯:“我也考。”
这个大家不意外。
意外的是王小虎竟然也放下筷子:
“那那我也考!”
“你?”
王小牛刚从部队回来探亲,闻言瞪大眼睛。
“你初中毕业就工作了,课本早忘了吧?”
“我没忘!”
王小虎脸涨红了。
“我每天晚上都看书!”
王小小正在啃鸡腿,闻言抬头:
“你们考吧,我可不考。”
“小小!”张美云瞪她。
王小小撒娇。
“我就喜欢跳舞,看见书就头疼。”
王文珊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
“我将来也要考最好的大学。”
张美云看着一屋子的孩子,眼泪又下来了:
“好好,想考的考,想学的学,妈都支持!”
从那天起,王家成了复习班。
李文青、纪黎宴、吴文洁、王小虎,四个孩子每天挑灯夜读。
书本资料是纪黎宴提前准备的。
王小牛从部队寄来复习资料:
“我托战友找的,你们看看有用没。”
王小小从文工团带回点心:
“你们费脑子,多吃点。”
王文珊把自己的小书桌让出来,搬个小凳子趴在床边写作业。
她不打扰哥哥姐姐,只是偶尔抬头,羡慕地看他们讨论题目。
张美云变着花样做营养餐。
鸡蛋、牛奶,家里那点供应全紧着孩子们。
王坚强把院里那盏灯换成了100瓦的:
“亮堂点,不伤眼睛。”
胡同里其他人家也动起来了。
整个胡同,晚上灯火通明。
复习的日子苦。
李文青在厂里上完班,回家还要学到半夜。
纪黎宴在文工团排练完,捧着书看到凌晨。
吴文洁嗓子练了一天,还要背政治题。
王小虎最吃力。
他底子薄,很多知识点要从头学。
“二哥,这道题”
“我看看。”
纪黎宴放下自己的书,“先设未知数,列方程”
他教得耐心,王小虎学得吃力但认真。
有时一道题讲三四遍,王小虎急得抓耳挠腮:
“我怎么这么笨”
“不急,慢慢来。”
李文青也凑过来,他安慰弟弟:
“我当初学这个也费劲。”
吴文洁把自己整理的笔记递给他:
“小虎,你看我这个,要点都记了。”
王文珊写完作业,悄悄给哥哥姐姐们倒水。
看见五哥紧锁的眉头,她小声说:
“五哥,要不你先背公式,公式熟了就会用了。”
张美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找纪黎宴商量:
“小宴,小虎这样行吗?时间不多了”
“妈,别急。”
纪黎宴安慰,“小虎有股韧劲,能跟多少是多少。”
“而且他才15怕啥?好多知青三十多了还在考呢。”
“实在不行,让他去高中读。”
也就是第一届高考不限制高中初中,不然王小虎也考不了。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王小虎在一次模拟做题后崩溃了。
他把笔一摔,抱着头,脸上都是崩溃:
“我不考了!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屋里一片寂静。
张美云想劝,被纪黎宴拦住。
李文青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小虎,还记得你去副食店搬货吗?”
“第一天回来,手上全是泡,肩膀肿得老高。”
王小虎不说话。
只是他低着头,身子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