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教授那边,为了肥料头发都快愁白了。制药厂的药渣虽然好,但产能有限,而且酸性太强,还得中和,”周逸解释道,“但这些粪便,稍微堆肥处理一下就能用。不仅能改良土壤结构,还能为灵麦提供最直接的养分。”
“这一铲子屎,可能就能换回来一斤灵麦。”
听到这话,李强看着那一堆堆冒着热气的排泄物,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恶心的秽物,那是粮食,是积分,是生存的希望。
“干了!”
李强抄起工兵铲,憋着一口气,开始将那些“黄金”铲进密封的塑料桶里。
“轻点!别洒了!这都是分啊!”
“那边还有一堆!看样子是变异牛留下的,量大!”
一时间,这条泥泞的兽道上,热火朝天。猎人们放下了身段,在泥水和臭气中,搜刮着大自然赐予的每一一点滴资源。
这种不需要流血、不需要拼命,只要肯弯腰就能获得收获的感觉,让大家对“人与自然”的关系,有了新的理解。
在这片荒野里,并不只有杀戮。学会利用对手的“遗赠”,也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
中午时分,拾荒工作推进到了信道的中段。
这里是一处背阴的低洼地,两侧是高耸的岩壁,阳光常年照不进来。
“怎么回事……”
正在清理路障的李强突然停下了动作,打了个寒战。他下意识地拉紧了领口,“怎么突然这么冷?”
此时虽然是深秋,但正午的气温也有十度左右。再加之大家一直在干体力活,每个人都浑身是汗。
可是,一走进这片局域,就象是突然打开了冷库的大门。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窜,瞬间冻透了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呼——”
李强呼出一口气,竟然看见了一团白色的哈气。
“温度不对,”随行的气象监测员立刻拿出了温度计。
红色的水银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现在的气温是……零下2度?”监测员惊讶地看着读数,“这里比哨站那边低了整整12度!这不科学,这里海拔并没有明显变化。”
周逸闻讯赶来。他没有看温度计,而是直接看向了地面。
在那片背阴的烂泥地里,在那无数杂乱的兽印之间,生长着一些不起眼的植物。
那是一种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只有手指长短。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通体散发着一种幽幽的蓝光。
最奇异的是,在每一株嫩芽的周围,空气中的水汽似乎都被冻结了。叶片的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而在它们扎根的泥土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
这就象是一条铺满了冰霜的小径,蜿蜒在泥泞的兽道中间。
“是那种蓝色种子,”周逸蹲下身,隔着手套轻轻触碰了一下叶片。
指尖传来一阵如同触摸冰块般的刺痛感。
“它们发芽了,”周逸看着那些从兽印里长出来的小东西,“动物的脚掌把种子踩进了烂泥里,粪便提供了养分,这里背阴的环境正好适合它们。”
“可是……这也太冷了,”李强搓着手臂,“几根草能把气温降这么多?”
“这不仅是草,这是‘热能泵’,”周逸开启了内观。
在他的能量视野中,这些蓝色的小草正在进行一种极其霸道的能量掠夺。
普通的植物是光合作用,吸收光能。而这些植物,它们在疯狂地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热能”(红外辐射),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生长的生物能。
它们就象是一个个微型的吸热黑洞。
热量被吸走了,温度自然就降下来了。
“这是一种极端的生存策略,”周逸分析道,“在零号禁区那种高灵气、高热量的环境下,植物必须学会‘降温’才能生存。所以它们进化出了这种吸热机制。”
“现在,它们被带到了这里。虽然数量还不多,但已经开始改变这里的微气候了。”
周逸站起身,看着这条弥漫着白雾、结着冰霜的“冷巷”。
“这就是生态入侵的连锁反应。种子是动物带出来的,低温是植物制造的。如果任由它们蔓延……”
“整个秦岭北麓,可能会提前进入严冬。”
……
下午两点,长安一号基地,生物实验室。
屏幕上显示着周逸从现场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
林兰盯着那个温度曲线,眼神中并没有恐惧,反而闪铄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狂热。
“吸热反应……将热能直接转化为生物质能……”
林兰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这种能量转化效率,简直是对热力学定律的嘲讽。但在灵气环境下,它成立了。”
“周逸,你带回来的不是麻烦,是宝贝。”林兰抓起通信器,语气激动。
“什么意思?”视频那头的周逸有些不解。
“你想想看,”林兰指着实验室里的一台嗡嗡作响的冰箱,“我们现在存储食物、保存药品,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来制冷。而在夏天,为了给温室降温,我们的空调系统负荷几乎要爆炸。”
“但如果……我们能控制这种植物呢?”
“如果我们能把它种在冷库的墙壁上?或者种在温室的通风口?”
“它就是天然的、不耗电的、甚至还能把废热变成肥料的‘生物制冷机’!”
周逸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这就是思维方式的不同。周逸看到的是生态威胁,而林兰看到的是工业价值。
“但是,”周逸看了一眼脚下那些正在疯狂吞噬热量的蓝草,泼了一盆冷水,“这东西侵略性太强了。你看周围的杂草,全都被冻死了。如果把它带回基地,万一失控,它会把我们的灵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