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的。”
刘工拿起一把切割机,将那块甲壳切割成几条带有倒刺的窄条。
“拿废旧卡车轮胎皮做底板,把这些甲壳碎片用铆钉和高强度树脂胶镶崁在橡胶底板上。脚掌位置并排钉三条,脚跟位置钉两条。两边打上穿绳孔,用铁线藤编的绳子绑在战术靴的外面。”
工人们立刻按照刘工的思路开始流水线作业。
切割橡胶、打孔、镶崁甲壳、铆接固定。
一个小时后,第一副简易但充满了废土工业风的“生物冰爪”做好了。
李强刚好来修配厂取保养的重刀,被刘工直接抓了壮丁来当试飞员。
李强坐在长条凳上,将这副略显笨重的冰爪绑在自己的军靴外面。黑色的轮胎皮紧紧贴着鞋底,而那些泛着乌光的铁甲虫倒刺,狰狞地探出鞋底,象是一只长满了利齿的怪兽之脚。
“去外面冰上走两步试试。”刘工期待地说。
李强站起身,走到车间外那片完全结冰的空地上。
他试探性地迈出了一步。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极度舒适的碎冰声响起。
那些铁甲虫的倒刺,在李强体重的压迫下,极其轻易地刺破了那层坚硬如铁的灵气冰面,死死地咬住了下面的冰层。
李强眼睛一亮,又大步走了几下。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密集而稳定。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像企鹅一样挪动脚步,不用担心脚下突然打滑失去平衡。
那些倒刺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抓地力,无论是前进、后退还是突然转向,鞋底都象是在冰面上生了根一样稳当。
虽然走起路来因为鞋底加厚而显得有些笨重,需要抬高腿,但在绝对的稳定性面前,这点不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李强甚至兴奋地在冰面上小跑了两步,然后猛地一个急刹车。
“嘎——”
冰屑飞溅,李强稳稳地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好东西啊!刘工!”李强激动地喊道,“有了这玩意儿,别说是巡逻了,就算在冰面上跟野猪干架,我也不怕滑倒了!”
刘工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大手一挥:“批量生产!先给运输队和前哨站的兄弟们配上!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这座堡垒里,人类应对环境恶化的手段,也许并不高雅,也许充满了拼凑和粗糙的痕迹,但它们实用、有效,并且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
……
夜幕再次降临。
暴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气温依旧在零下十度徘徊。
猎人宿舍长长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略微有些刺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的奇怪香味。
这是最近在基地里流行起来的新饮品——“变异松针茶”。
由于叶菜种植失败,块茎类作物虽然能提供部分微量元素,但在漫长的冬日里,人体对维生素c和驱寒物质的须求依然巨大。
医疗组在对周边的变异植物进行广泛筛选后,发现那些耐寒的变异红松针,不仅含有极高浓度的维生素,其内部富含的变异松节油成分,更是驱寒通络的良药。
代价就是,这东西煮出来的茶,味道实在是太“提神”了。
李强端着一个硕大的搪瓷缸子,靠在宿舍的暖气片上。缸子里漂浮着几根粗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松针,汤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琥珀色。
他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
“嘶——好苦。”
第一口是极其浓烈的苦涩,带着一股浓郁的松树皮味,仿佛在嚼一块木头。但紧接着,一股辛辣的热流顺着嗓子眼直冲胃部。
这股热流在胃里炸开,瞬间化作无数道暖意,沿着经络扩散到四肢百骸。那种因为在外巡逻而冻得有些僵硬的关节,在这股热力的冲刷下,发出了舒服的噼啪声。
“苦是苦了点,但真管用啊,”旁边的张大军也端着缸子,小口地抿着,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一口下去,浑身都冒汗。这要是在以前,这玩意儿就是神药。”
“张叔,你说这雪啥时候能化啊?”李强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这天天这么冷,连出去打个猎都费劲。昨天那一趟,要不是有冰爪,我们几个都得从坡上滚下去。”
“化雪?早着呢,”张大军叹了口气,“你看那温度计,这几天就没上过零度。而且我听林教授说,外面那些什么蓝草,还在拼命吸热。这冬天,怕是比往年都要长。”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周逸正独自站在基地最高处的了望塔上。
他手里也端着一杯松针茶,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脚下那灯火通明、虽然艰难但依然有序运转的基地上。
他看着远方。
在探照灯光柱的尽头,是白茫茫的雪原。
但在周逸的内观视野中,那片雪原并不平静。
在厚厚的积雪之下,有一层幽蓝色的微光,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着基地的方向蔓延。
那是吸热蓝草的根系网络。
它们象是一支无声的大军,正在逐步压缩着人类生存的温度空间。
今天,它们冻裂了水管,逼迫人类在温室里挖沟隔热。
明天呢?
当春天来临,当气温回升,当这些在雪下积蓄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异种植物彻底爆发时,人类又将面临怎样的挑战?
更让周逸感到不安的,是那个距离基地十公里外的“零号禁区”。。
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环境恶化,比突然出现的怪兽兽潮更让人感到压抑。因为你清淅地知道敌人在变强,在逼近,但你却无可奈何,只能拼命地给自己多穿两件衣服,多打几个补丁。
“这是一场漫长的围城战,”周逸喝下最后一口苦涩的松针茶,任由寒风吹乱他的头发。
人类在这座孤岛上,正在竭尽全力地维持着工业的火种不被熄灭。
而大自然,则在用最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