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畜生的角宽将近两米!它现在眼睛是被蒙着的,没有任何空间感知能力。”
“它身上的麻药劲儿已经彻底散了。如果你现在把它强行往门里拉,只要它的角在门框上稍微卡一下,或者感觉到两边有狭窄的压迫感,它绝对会原地发疯!”
“还有你们里面的动静!”张大军指着围墙内正在轰鸣的柴油发电机,“它虽然瞎了,但耳朵没聋。里面那么吵,气味那么杂。一头在荒野里长大的野兽,突然被拉进一个充满机械噪音、柴油味和刺眼灯光的全封闭狭小空间,它的应激反应会比遇到狼群还要恐怖十倍!”
“到时候,它只要一尥蹶子,不仅这几扇门保不住,这面墙都得被它拆了!咱们这十几号人,在这个狭窄的门口,全得变成肉泥!”
陈虎听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想着接应战友,却完全忽略了野生巨兽在面对人类工业环境时的本能恐惧。这可不是牵一条狗回家,这是一吨重、随时会爆炸的生物炸弹!
“那怎么办?它现在卡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陈虎焦急地问。
“拓宽大门!给它造个缓冲区!”
周逸也拖着虚弱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的声音虽然极低,但思路极其清淅。
“陈班长,立刻叫工程兵带油锯过来。把侧门旁边的那三根变异榆木桩直接锯断!把入口的宽度扩到四米以上!”
“用隔音棉或者厚帆布,把发电机房那边临时罩起来,尽量把噪音降到最低。所有人,除了拉绳子的,全部退到三十米开外,绝对不许发出任何突然的声响!”
“可是……”陈虎看了一眼加油站内部的空地,“就算把它拉进去了,咱们拿什么拴它?普通的木桩子,它一口气就能连根拔起。”
“不用木桩,”张大军抬起头,目光越过围墙,死死地盯住了加油站废墟中心,那四根用来支撑巨大顶棚的钢筋混凝土防撞立柱。
那些立柱直径足有半米粗,根基深深地扎在地下,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打,依然坚挺。
“用那个。那就是最好的‘拴马桩’。”
……
前哨站内,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极限工程在黑暗和寂静中展开。
为了不惊扰门外那头随时可能暴走的巨兽,工程兵们甚至不敢把油锯的油门拉满,只能用最低的转速,像锯冰块一样一点点地切割着那三根坚硬的变异榆木桩。
“吱……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加油站内部,十几名战士正抱着一捆捆粗如儿臂的铁线藤,在那四根承重的钢筋混凝土立柱之间飞奔。
张大军拖着疲惫的身躯亲自上阵指挥。
“绕交叉八字结!要用双股!把它编成一个网兜的型状!”
“四个柱子之间的受力点要均匀,给它留出五平米的活动空间,但绝对不能让它有助跑的距离!”
战士们利用攀岩绳扣和滑轮,将坚韧的铁线藤在四根立柱之间来回穿插、收紧,很快就在废墟的中央,用一种极其粗犷的暴力美学,结成了一张巨大的、悬空的“十字交叉束缚网”。
二十分钟后。
“大门拓宽完毕!立柱网布置完毕!”陈虎跑过来低声汇报。
“进!”
周逸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里那一点点几乎已经化成冰水的盐液抹在驼鹿的鼻子上,同时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释放出安抚的磁场。
“走……走……”
在前方极其微弱的诱导,以及后方六名猎人小心翼翼的牵引下。
那头庞大的变异驼鹿,终于迈着沉重而迟疑的步伐,跨过了那道被临时锯开的四米宽豁口。
它进入了前哨站。
柴油发电机的声音虽然被捂住了大半,但依然让它感到极其不安。它的耳朵疯狂地转动着,四蹄不安地在水泥地面上踩踏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稳住它!引到中间去!”张大军在侧面用气声指挥。
队伍象是在排雷一样,一步一停,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将这头巨兽引到了那四根钢筋混凝土立柱的正中央。
“上锁!”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工程兵们,尤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他们迅速将早就准备好的铁线藤套索,精准地挂在了驼鹿身上的那些主绳卡扣上。
“收绞盘!”
四根混凝土立柱后方的简易绞盘同时转动。
“嘎啦啦……”
粗大的藤蔓瞬间绷紧。
驼鹿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四周传来的拉力将它死死地限制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内。它愤怒地咆哮了一声,猛地一扬头,四蹄发力试图向外冲撞。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巨大的身躯撞在了一侧的铁线藤网上。那坚韧的藤蔓被拉伸到了极致,发出极其危险的“崩崩”声,将那股恐怖的动能全部传导到了两端的钢筋混凝土立柱上。
立柱微微颤斗了一下,掉下几块细碎的墙皮,但纹丝不动。
这可是当年为了防备重型卡车撞击而浇筑的防撞柱,其承重能力和抗剪切力根本不是几棵树能比的。
驼鹿被藤蔓的弹性狠狠地弹了回来,摔在地上。它试图站起来再次冲撞,但交叉的绳网已经将它的四肢和躯干牢牢地限制住,它甚至连转个身都极其困难。
它只能在原地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嘶吼。
“锁死了!死结全部打牢了!”工程兵大喊。
“呼……”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强、张大军、孤狼,以及所有参与了这次捕获任务的猎人,手里的绳子同时脱落。
他们就象是被抽掉了发条的玩具,直挺挺地、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结束了。
这漫长、残酷、如同噩梦般的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