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做成‘流食’。大型食草动物在极度应激和虚脱的时候,肠胃是最脆弱的,只能吃软的、热的。”
“拿锤子来!砸!”
这是一场充满了荒诞感的“备餐”过程。
李强抡起那把用来砸硬壳虫的短柄八角锤,将一块块“金砖”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嘿!”
“砰!”
火星四溅。
八角锤狠狠地砸在燃料块上。那高密度的秸秆纤维在暴力的锤击下,终于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崩解成了一块块粗糙的碎片。
李强机械地挥舞着锤子,手臂震得发麻。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为了给一头野兽做饭,而在这里抡大锤砸“燃料”。
砸碎的秸秆渣被张大军悉数扫进那个装满了干净雪水的大铁桶里。随着底下炉火的燃烧,水温逐渐升高。
张大军又从自己的配给里,拿出了小半袋珍贵的粗盐,倒了进去,用一根长长的木棍在铁桶里用力地搅拌着。
随着温度突破沸点,“咕嘟咕嘟”的气泡在铁桶里翻滚起来。
奇妙的物理和化学变化在沸水中发生。那些坚硬的秸秆纤维在高温下逐渐软化、吸水膨胀,隐藏在纤维深处的微量灵气被激发出来。
原本一桶清澈的雪水,渐渐变成了一锅粘稠的、呈现出暗黄色的糊糊。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非常独特的味道。那不是人类食物的饭香,而是一种浓郁的焦糖味混合着陈年麦麸的粗糙气息,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属于灵气的清新感。
“行了,熬透了。”张大军用木棍挑起一点糊糊看了看粘稠度,“撤火,晾一会儿。太烫了会把它的食道烫坏。”
……
半小时后,临时兽栏前。
周逸端着一个足有洗脸盆大小的不锈钢盆,里面装了大半盆温度刚刚降到四十度左右的秸秆糊糊。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四根钢筋混凝土立柱的中央。
变异驼鹿此刻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它庞大的身躯完全瘫倒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四肢无力地摊开,曾经油光水滑的皮毛显得黯淡无光,上面结满了融化后又重新冻结的冰污。
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腔的起伏,只有偶尔发出的极长极低的“嘶嘶”声,证明这个庞大的生命体还没有完全熄灭。
周逸在距离它头部半米的地方蹲了下来。
他没有去解开蒙在驼鹿眼睛上的那件破作训服。在这头巨兽尚未恢复理智,且处于绝对陌生环境的情况下,贸然让它重获视觉,极有可能引发最后的绝命挣扎。
周逸将沉重的不锈钢盆慢慢推到了驼鹿的嘴边,让那股混合着盐分和麦麸香气的温热蒸汽,恰好能飘进它那被作训服遮挡的鼻孔下方。
“呼……”
驼鹿的鼻翼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对能量和盐分的渴望。但它太虚弱了,虚弱到甚至没有力气抬起那颗重达几十斤的硕大头颅去够那个近在咫尺的盆子。
“它没力气吃,”站在外围警戒的李强焦急地说道,“周顾问,要不强行灌进去?”
“不能灌。它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强行灌食极容易导致异物吸入气管,引起吸入性肺炎,那就真没救了。”
周逸摇了摇头。他伸出那只布满冻疮和划痕的手,直接探入了那个盛满温热糊糊的不锈钢盆里。
粘稠的糊糊裹满了他的手掌。
周逸将手伸到驼鹿的嘴边,用手指轻轻撬开它冰冷且紧闭的嘴唇,将那一手掌的糊糊,一点点地、极其耐心地抹在它那条粗糙、布满倒刺的灰色舌头上,以及口腔的内壁上。
驼鹿的身体微微颤斗了一下。
温热的流质食物接触到口腔粘膜的一瞬间,那股久违的能量感刺激了它的吞咽反射。
它的喉结极其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张大军在后面松了一口气。
周逸没有停顿,一次又一次地将手伸进盆里,再将那些粘稠的糊糊抹进巨兽的嘴里。这是一个极其枯燥、耗时,且需要极大耐心的过程。
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
那大半盆十公斤重的秸秆糊糊,终于被驼鹿以这种半被动的方式,一点点地吞咽了下去。
吃完最后一口,周逸抽出手,在雪地里随便蹭了蹭,站起身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那头驼鹿,期待着能看到如同“补天液”救人时那种立竿见影的奇迹——巨兽猛地站起来,仰天长啸,生龙活虎。
然而,现实是克制且平淡的。
奇迹并没有发生。
那头变异驼鹿依然死狗一样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动一动腿的迹象都没有。
“怎么没反应?”李强有些失望,“难道这东西没用?”
“有用,”周逸的目光紧紧盯着驼鹿的腹部和脖颈,“仔细看。”
李强顺着周逸的目光看去。
他发现,虽然驼鹿没有站起来,但它那原本像破风箱一样急促且毫无规律的“嘶嘶”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深长起来。
而在它那紧绷得象石头一样的后腿肌肉群上,那种因为应激反应而产生的无意识的细微痉孪,也慢慢停止了。
它的生命体征不再象是一条垂直向下的抛物线,而是终于触碰到了谷底,划出了一条平缓的横线。
它停止了衰竭。
“它的肠胃已经开始缓慢蠕动消化了,”周逸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对于这种体量且濒死的巨兽来说,没有恶化,就是最好的好转。它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大量的睡眠来修复受损的脏器。”
“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周逸转身看向李强和张大军,“但距离让它站起来、拉着雪橇在林子里跑,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它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