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招了招手。
四名队员合力,将一架昨天从废墟里用变异榆木和红松原木紧急拼凑出来的重型木制雪橇,拖到了驼鹿的后方。
这架雪橇非常简陋,没有任何减震设备,底部只是打磨光滑后涂了一层废机油防冻。光是这架空车,重量就达到了惊人的两百斤。
张大军走过去,将驼鹿身上挽具延伸出来的两条主承力带,死死地挂在了雪橇前端的两个钢环上,并用锁扣锁死。
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身后被拴上了重物的驼鹿,显得非常不安。它的后蹄不停地在地上交替踩踏,长长的耳朵向后背着,试图倾听身后的动静。
“一号组控制方向!二号组、三号组,到雪橇后面去,抓住尾绳!”孤狼大声下令。
四名身强力壮的猎人立刻跑到雪橇后方,死死抓住了连接在雪橇尾部的两条粗大刹车绳。
“走!”
张大军在左侧拉动缰绳,周逸在正前方用盆子诱导。
驼鹿感受到了指令,前胸的肌肉群猛地隆起,那套红色的消防水带瞬间绷得笔直,深深地勒进了它厚实的皮毛中。
“嘎吱——!!”
两百斤重的硬木雪橇在结冰的水泥地上被强行拖动,两条木质滑轨与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刺耳、尤如指甲刮黑板般的巨大噪音!
这声音在空旷的前哨站里回荡,显得分外凄厉。
“昂——!!!”
就在这刺耳摩擦声响起的瞬间,驼鹿浑身的毛发尤如触电般瞬间炸立!
在野生动物的基因图谱里,这种突然从身后传来的、持续且刺耳的异响,只有一种解释——有一只庞大的掠食者已经咬住了它的后腿,或者正贴在它的身后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恐惧。
一种远超之前被殴打的原始恐惧,瞬间淹没了它刚刚创建起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条件反射。
它根本不顾前方的周逸和张大军,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试图逃离身后的“怪物”。但因为挽具连着雪橇,它不仅没能跑脱,反而觉得那“怪物”死死地咬着自己不放。
彻底失控了。
驼鹿的后半身猛地向下一沉,两条粗壮如柱的后腿肌肉虬结,紧接着,以一种不符合其庞大体型的惊人敏捷,猛地向后方高高扬起!
“尥蹶子!退后!!!”
孤狼的嘶吼声撕裂了空气。
“呼——!”
那两只尤如铁锤般的巨大蹄子,带着恐怖的风压和足以踢碎钢筋混凝土的动能,狠狠地向后踹去!
“砰!”
万幸的是,因为牵引带的长度限制,这一记致命的后踢没有直接踹在雪橇的主体上,而是踢空了,带起的劲风刮得雪橇后方四名拉绳队员的脸生疼。
但这只是第一下。
发现没有踢中“掠食者”,驼鹿变得更加癫狂。它开始在原地剧烈地扭动身躯,后腿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向后连续乱踢,试图将身后的雪橇彻底拆碎。
“拉住!死死拉住!绝对不能让雪橇撞到它的腿!”
张大军在前面被甩得东倒西歪,急得破口大骂。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物理悖论。
如果后面的队员松手,这架两百斤重的雪橇就会在驼鹿的疯狂拉扯下失控乱撞。一旦沉重的木头滑轨撞断了驼鹿的后腿骨,或者磕破了它的脚踝,这头价值连城的驮兽就彻底报废了。
人类,必须充当这头疯狂巨兽的“肉身刹车”和“人肉减震器”。
“啊!!!”
雪橇后方的四名队员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身体后倾,几乎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双脚脚底的冰爪死死地抠进冰层里,把全身的体重都挂在了那两条刹车绳上。
“嘎吱……砰!”
雪橇在驼鹿的拉扯下向前猛冲,然后被四名队员死死拽住。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绳索传导到队员们的手臂和肩膀上,那种仿佛要把骼膊生生从关节里拔出来的撕裂感,让四个壮汉的五官都扭曲了。
前面在发疯地拉,后面在拼命地拽。
雪橇在冰面上剧烈地颠簸、震动,每一次滑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这摩擦声又进一步刺激了驼鹿的神经。
“孤狼!打!往死里打!”张大军在前面根本控不住缰绳,只能嘶吼着求援。
孤狼红着眼睛冲了上去,手里的闷棍化作一片残影。
“砰!砰!砰!”
连续三棍,结结实实地抽在驼鹿的后腿弯上。这一次,孤狼没有任何留手,每一棍都用尽了全力。
剧痛终于穿透了恐慌。
在肌肉的痉孪和神经的抽搐中,驼鹿那疯狂尥蹶子的动作终于出现了停顿。
“周逸!”
周逸趁机欺身上前,将不锈钢盆直接怼到了驼鹿的鼻子上,同时生物磁场不计代价地输出,强行压制它脑海中沸腾的恐惧。
十分钟。
足足僵持了十分钟,这头已经被汗水和冰霜复盖的巨兽,才终于停止了颤斗。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四蹄不安地在原地踏步,但终于不再试图去踢身后的雪橇了。
而雪橇后面的那四名队员,已经全部瘫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的双手虎口完全撕裂,鲜血顺着手套滴在雪地上。另一人的肩膀脱臼了,正被同伴咬着牙强行复位。
“这哪是驯兽啊,”一名队员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疲惫,“这简直就是在鬼门关里走钢丝。”
为了让它适应这“嘎吱嘎吱”的声音,为了完成这最基础的“拖拽脱敏”训练。
在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
这群人肉刹车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一吨重巨兽的惊恐和蛮力。
当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驼鹿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跟在身后、甩不掉、虽然吵闹但不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