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只淡淡问道:“冯宝,你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冯宝心中一跳,连忙躬身:“回陛下,老奴自潜邸时便伺候陛下,至今……已三十八年了。”
“三十八年,”萧中天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也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冯宝脸色瞬间白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失言!老奴该死!陛下恕罪!”
“你确实该死。”
萧中天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得冯宝浑身发冷,“朕的儿子,再不成器,也轮不到一个阉奴来品头论足。今日你敢议论皇子,明日是不是就敢妄议朝政,后天……就敢替朕做主了?”
“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啊!”
冯宝磕头如捣蒜,额角倾刻间便见了红,“老奴只是一时糊涂,心疼陛下劳心,绝无他意!陛下明鉴!陛下开恩!”
萧中天冷冷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直到冯宝的脊背已被冷汗浸透,才缓缓开口:
“自己掌嘴。”
冯宝如蒙大赦,又似坠冰窟,颤斗着抬起手,对着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不敢留情,也不敢太快。冯宝的嘴角很快破裂,鲜血混着涎水淌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有些线,不能碰。有些人,不能议。
萧宁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也复杂得多。今日这顿巴掌,不是因为他说了萧宁的坏话,而是因为他僭越了本分,试图去揣测、甚至影响帝王对皇子的态度。
“滚出去。”萧中天声音疲惫。
冯宝连滚爬爬地退出御书房,在门外廊下跪了许久,才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跟跄离去。
书房内,萧中天独自坐在那片午后渐斜的光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冰冷的鎏金龙首。
老十……
朕倒要看看,你能在那平安坊的烂泥潭里,扑腾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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