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顾长安的掌心。
那颗猩红如血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李恒站在高阶之上,嘴角挂着那个胜利者特有的、甚至是带着几分慈悲的微笑,仿佛他刚刚赐下的不是一颗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而是一枚免死金牌。
含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青衫少年的身上。
李彻的双手死死扣住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李渊闭上了那双浑浊的老眼,似乎不忍再看接下来的惨剧;魏达宝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不能动,因为此刻这大殿四周那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正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李恒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看着顾长安,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将他的尊严踩进泥里的天才,此刻终于要在他面前低下头颅。
“吃吧。”
李恒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变态的诱惑。
“吃了它,你就能活。若曦也能活。”
“这可是孤给你的恩典。”
顾长安低头看着那颗丹药。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李恒预想中的挣扎都没有。
他只是很平静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了那颗丹药,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
“啪。”
一声轻响。
那颗价值连城、足以控制人生死的丹药,被他随手一弹,像是一颗不值钱的泥丸一样,滚落在了金砖地面上,甚至还被他漫不经心地踩了一脚,碾成了红色的粉末。
“你……”
李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猛地收缩。
“你疯了吗?!那是唯一的解药!你不想救她了?!”
顾长安抬起头,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穿过层层台阶,直视着那个站在高处的“储君”。
那种眼神,李恒很熟悉。
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殿下,我刚才说了。”
顾长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平静,却字字如刀。
“若曦她……不需要。”
“什么?”李恒一愣,“不可能!那是西秦国师亲手炼制的千机引!哪怕是九品高手中了也得乖乖听话,她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
顾长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殿下,你的情报网,看来真的烂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以为若曦是什么人?”
“她是这大唐唯一的公主,是流落在外的金枝玉叶。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顾长安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她从小就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为了压制她体内那股先天的寒气,魏公公给她吃了多少天材地宝?为了让她活下来,她的身体早就被炼成了一副……万毒不侵的‘药躯’。”
“千机引?”
顾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种东西进了她的肚子,恐怕连给她提神醒脑都不够格,顶多……也就是当个糖豆吃。”
“不可能!你在骗孤!”
李恒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锏竟然是个笑话,“就算她不怕毒!那你呢?!你那一大家子呢?!还有这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猛地挥手,指向四周。
“孤还有军队!孤还有弓弩手!孤控制了城防!顾长安,你拿什么跟孤斗?!”
“城防?”
顾长安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殿下,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些所谓的‘底牌’,现在还听你的吧?”
“你以为你借着西秦内乱的借口调动的那些兵马,真的就能把这长安城围成铁桶?”
顾长安收起笑容,目光如电。
“你知不知道,此刻在钦天监的摘星楼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这天下道门的魁首,老天师袁天罡。”
“另一个……”
顾长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杀气腾腾。
“是北月剑仙,苏长河。”
李恒的身体猛地一颤。
苏长河?!那个疯子?!
“苏长河怎么会在长安?!他不是回北周了吗?!”
“他本来是回去了。”
顾长安慢悠悠地说道。
“但他听说有人要在京城欺负他的宝贝徒弟,有人要算计他的救命恩人……你说,以那老东西护短的性子,他能不来吗?”
“此时此刻,苏前辈正在钦天监和老天师喝茶。”
“你的那些弓弩手,那些死士,只要敢动一下……”
顾长安指了指头顶。
“你信不信,下一秒,这含元殿的屋顶就会被一把剑给掀了?”
“至于我的家人……”
顾长安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们此刻正在醉仙楼吃着火锅唱着歌。作陪的,是白鹿洞书院的大宗师,陆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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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想动他们?”
“你问过陆夫子手里的戒尺了吗?”
一连串的名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恒的心口。
袁天罡、苏长河、陆行知……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跺跺脚,这天下都要抖三抖。如今,这三尊大佛竟然齐聚长安,而且……都站在了顾长安的身后?!
“不……不可能……”
李恒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孤有三十万西秦大军在边境!孤有……”
“你什么都没有。”
顾长安打断了他,声音冷酷得近乎残忍。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