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变得空灵而深远,仿佛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审判。
“佛家云: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李恒,你以为你今天的下场,是因为运气不好?是因为我们算计了你?”
“不。”
顾长安摇了摇头。
“是因为你自己。”
“你种下了恶因,便要食这恶果。”
“你为了权势,不惜引狼入室,这是不忠;你为了私欲,意图弑父杀君,这是不孝;你视百姓如草芥,这是不仁;你残害忠良,这是不义。”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这样的人,就算坐上了那把龙椅,也不过是个沐猴而冠的畜生!”
“而且……”
顾长安忽然上前一步,手中的剑光一闪。
“嘶啦——”
李恒头上的金冠被挑落,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你以为功过可以相抵吗?太上皇觉得你监国期间有功,觉得你平定西秦内乱有功,所以想保你一命。”
“可是……”
顾长安剑锋一转,削掉了李恒的一角龙袍。
“功是功,过是过。”
“你救了一万人,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杀一个人。”
“你平定了边疆,不代表你可以火烧长安。”
“这世间的事,从来都不是加减法。”
“你做过的恶,就像这地上的血,擦不掉的。”
顾长安的声音越来越大,响彻整个大殿。
“你说你是天命?你说你是正统?”
“我告诉你,什么是天命。”
“天命就是……”
顾长安猛地一剑挥出。
并没有刺入李恒的身体,而是带着一股巧妙的劲力,瞬间挑断了李恒腰间的玉带,震碎了他那一身象征着储君尊严的衮服。
“哗啦——”
华丽的衣袍碎裂,露出了里面那具瘦骨嶙峋、因为长期服用丹药而变得青紫的身体。
以及……那个哪怕用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依然能让人一眼看出的……残缺。
“这就是你的天命!”
顾长安指着那个部位,声音冷酷如冰。
“一个连男人都不是的废人,也配谈天命?!”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炸懵了在场的所有人。
李渊瞪大了眼睛,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彻也是一脸震惊,死死盯着儿子的下身。
而李恒……
他在那一瞬间,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啊——!!!!”
他最深沉、最隐秘、也是最让他感到羞耻的伤疤,就这样赤裸裸地被揭开,暴露在了阳光下,暴露在了他最敬畏的父皇和皇爷爷面前。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不……不要看……不要看!”
李恒蜷缩在地上,拼命想要遮掩,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渊颤抖着手指着李恒,声音发颤。
“太监……我大唐的太子……竟然是个太监?!”
这种耻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皇家颜面?
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
顾长安看着崩溃的李恒,收回了剑。
他没有杀人。
因为对于李恒这样的人来说,活着,比死更痛苦。
“太上皇,陛下。”
顾长安转过身,看着两位呆滞的帝王。
“这就是因果。”
“他当年想要……咳,想要对人不轨,结果却害了自己。这就是现世报。”
“佛说:当下受者,即前日所做者。”
“他今天的下场,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你们想保他?”
顾长安指着地上那坨烂肉。
“保一个太监做皇帝?这就是你们要的大唐颜面?”
李渊沉默了。
李彻也沉默了。
他们看着李恒,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那是彻底的失望,也是彻底的放弃。
“罢了……”
良久,李渊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从今日起……大唐,没有太子了。”
老人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后殿,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曾经他最疼爱的孙子。
李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顾爱卿。”
“臣在。”
“拟旨。”
李彻的声音疲惫而冰冷。
“废黜李恒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永世不得出。”
“是。”
顾长安领命。
他走到李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疯癫的男人。
“听到了吗?庶人李恒。”
“你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李恒趴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是皇帝……我是天命……我是……”
他疯了。
在这巨大的打击下,他的心智彻底崩塌,成了一个活在自己梦里的疯子。
顾长安看着他,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凉。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赢家通吃,输家……万劫不复。
“结束了。”
顾长安收剑归鞘。
这漫长的一夜,这惊心动魄的博弈,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大殿。
他想回家。
想去看看若曦,想去吃那碗还没吃完的汤圆。
然而。
就在他刚刚迈出大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