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禁地
鬼界嵊州,灵家居地外。
殷浅此前从未来过嵊州,嵊州位于鬼界西南方,深山巨谷颇多,养育的蛇虫鼠蚁数不胜数,听闻这里无论是走兽亦或是飞禽,都被灵家人施了幻术,轻轻一碰,轻则入经脉断功力,重则全尸不留脏器全摘。所以,在殷浅的印象里,嵊州的深山巨谷应如蛊虫迷乱般可怕,但今日一见,这深山巨谷与往常所见别无二致,若论特别的,无非就是多了点雾气,与曲陀山的白雾差不多。
白雾过浓,除了玄暮的身影较为清晰外,这山里其他的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殷浅握着毒镖,谨慎地盯着四周可能会蹿出的任何东西,反观走在前面的那人,步步阔落,像是走在自家一样轻松自在。殷浅目光一沉,听见一点动静戒备地转过身去,见没有东西扑上来又转了回去,结果一头撞在了玄暮的后背上,他的发丝跌进她的嘴里,她嫌弃地呸呸了两尸□。
头顶处传来难掩笑意的声音:“别怕,这里有我。走快些也无妨。”他竟是为了停下来等她……
殷浅蓦地失神,看他这副自在悠由的样子,落入她眼里又是另一番刺眼的感觉,殷浅敏感地说道:“你与灵家挺熟啊,进这儿跟进自家一样。”“不熟。只是听我爹提起过一些。”
玄暮从怀中掏出一个蝴蝶形状的香片拿在面前挥了挥,白雾见状缓慢散去,一条清晰的路展现在殷浅眼前,“这里的雾气认虫族,灵家以蝴蝶为尊,拿着它能避开些邪魅的东西。”
玄暮顺手给殷浅也递了一个,殷浅掂量了下还拿起来闻了闻,有股女子体香的味道,她暗哼一声,嘀咕了句:“灵荧送你的东西,保存得可真好。”这么小声还是被玄暮听到了,他笑着解释:“这是玄旭做的,他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殷浅刚想把香片揣进怀里,听到是玄旭做的,忽然想起那晚偷看到的混世魔王又下跪又声泪俱下的样子,实在难以把这个人和这种细腻的香片物件联系起来。
分神间,前面忽然有了动静,一条巨型蜈蚣张着丑陋的大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数不清多少条腿的东西急急地向他们爬来。殷浅飞刀钉住蜈蚣一头,另一头被玄暮施术勉强拖住,眼见玄暮大概能控制个一时半刻,殷浅跃身而起抽刀一路劈砍,把那蜈蚣半边身躯的所有腿全部轨落。
玄暮再摧咒术镇压蜈蚣另一端,殷浅趁机往右侧挥砍,突闻阵阵巨响,所有白雾齐聚他们身边,庞大的数道黑影紧随其后!蜈蚣忽然剧烈地摆尾,殷浅猛地一翻狠狠地把刀插入了它的身躯中心,整个山谷回荡着它尖利的嘶吼,白雾散去,视线之内出现了与他同等体型的数十只蜈蚣,朝着玄暮的方向急急爬去!
殷浅心头一紧,抽手飞镖,可那蜈蚣躲闪速度极快,竟仅中一镖!若此时拔刀按住的这个蜈蚣一翻身就能把她压死,可玄暮…霎时间,玄暮身边的蜈蚣刚站起就被莫名出现的藤条缠绕致死,只听见他沉静的声音:“解决了。”
藤条?木老赠了他功力!
话音刚落,距离他较远的另外两只蜈蚣又跳着扑了过去,殷浅原以为这次玄暮也能一挑二完美解决,没想到他狼狈地朝着殷浅的方向奔了过来,伴随着目大的追赶声,差点把殷浅从那只快要被她捅死的蜈蚣身上震下来!她迅速解决身下这只,飞出赤玄刀劈砍玄暮身后的两只蜈蚣,蜈蚣身形一震,又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玄暮一把拉过她往前飞奔,可身后的蜈蚣尖叫声不止,似乎还夹杂了别的虫兽之音,尖利的,凄厉的,哀恸的……
殷浅仿佛感觉到耳里有血在流出,那声音极为刺耳,震得她觉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得她想用双手捂住耳朵,可玄暮拽紧了她另一只手,那声音在左耳边萦绕不息,仿佛掺杂了万人的高喝:“抓住殷家大小姐!抓住她!”
过往的洗尘司染了漫天的血,还有被毁的毒器,被踩在脚底的毒药,父亲倒地时被剜下的头颅,哥哥冲出去前最后的背影,即使她再想抛开那些记忆画面,可此时的声音还是把她拉回到了那一幕幕惨象里。她要逃,她要跑得更快,她要找到那些灭了殷家满门的人,她还要杀了他们!要杀了他们!
赤玄刀再度飞出的那一刻,溢满了殷浅浑身的杀气,可刀尖对向的却是拽住她不停奔跑的玄暮。
下一刻,玄暮竞然徒手抓住了赤玄刀的刀身,血溅了殷浅满身,溅进了她斥着煞火的双瞳里,凌乱的狂风里突然袭来一阵轻声的呼唤:“娘子,我是阿暮!”
紧接着恍似有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眼前一闪而过一一殷浅慢慢看清刀尖对向之人,她猛地收刀,感觉体内瘴毒一沉,逼得她猝不及防地吐了一口血,耳边所有的嘶吼哀呼声渐渐远离,然后只觉脚下一陷,身旁之人急忙将她抱紧,片刻后坠入了一处软绵绵的草地中。无雾无风,一切都安静了。
抬眼望去,头顶是澄净的天空,脚下为草地,十尺间距外是一方无边的池域,似江似海,那里面升起着袅袅虚烟,烟里有若隐若现的鬼脸。殷浅问道:“我们进了灵家禁地?”
“嗯。应该是到了。"玄暮细心地替她拍落衣衫上沾的草泥,他手掌上显眼的伤映入殷浅眼底,赤玄刀所致的伤痕,可不会让他好受,但他却毫不在意,只顾着帮殷浅把衣服上沾的脏东西清理干净。殷浅按住他的手,拿出一块方巾放在他的手上,边擦边说道:“赤玄刀里掺了毒液,伤口定是又疼又痒,你包一下起码能缓解一下。”怎料他反手一掀,径直把那方巾翻过面来擦上殷浅的耳朵,她抬眼望他,却见他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耳朵,轻柔地擦拭着她耳隙里未干的血:“你忘了我是医师了吗?这点伤,疼不了多少的。倒是你,可感觉体内瘴毒没那么乱了?”闻言,殷浅试着运了口口内的气,刚才突然翻涌出来的瘴毒似乎被压下去了,可她明明未带药,即便是玄暮的血不小心流进了她的伤口里也应该是清新的疗愈之气,但现在压制瘴毒的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