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传闻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
林星眠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口。她特意选了最晚的航班,这样明天能有一整天时间休息调整,不用狼狈地赶去上班。三周的出差让她身心俱疲,米白色风衣的下摆沾着旅途的风尘,长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旁,在机场惨白的灯光下,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憔悴。
“星眠!”
李秋禾在接机口用力挥手,脸上挂着笑容,却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也有些凌乱,完全不见往日的精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灰。
林星眠心里咯噔一下。
机场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里,落地窗外偶尔有出租车驶过,昏黄的灯光映在两人脸上。李秋禾蔫蔫地搅动着咖啡,连最爱的提拉米苏都没动一口。勺子碰着杯壁,发出单调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秋禾,出什么事了?”
一向都是李秋禾为她出谋划策、排忧解难。此刻看到好朋友这副模样,林星眠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感同身受地没了胃口。李秋禾咬着吸管,眼圈突然就红了:“不是我,是陆凯…”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们家的生意出问题了,资金链断了,可能……要破产了。”
林星眠大吃一惊。她虽然不知道陆凯家具体做什么,但从那个男生阳光开朗、待人接物大方得体的样子,能感觉到他一定家境优渥。“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太清楚,陆凯不肯细说。"李秋禾垂下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他说这跟我没关系,他想要自己承担。还说如果家里真的出事就跟我分手,让我独善其身,不要趟…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可是我怎么可能不管他?我那么喜欢他。这几天我去找他,他身上总是有酒气。昨天我偷看到他手机……催债的短信都快爆了。”
李秋禾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绝望,像一个溺水的人,已经放弃了挣扎。
林星眠心疼地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冷得彻底,连血管都仿佛被冻住了。“星眠,你说我该怎么办?"李秋禾无助地抓紧她的手,指甲几乎陷进她手背,“要是他真的负债累累,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可是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我早就规划好了我的未来,全是和他在一起的。”
林星眠喉咙发紧,她笨拙地安慰着,翻来覆去只有几句话:“先别着急,事情也许没那么糟。”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话苍白无力。
突然,她想起沈嘉易前些天发的微信,说自觉对她的亏欠,如果以后她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他。
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和沈嘉易两清,让沈嘉易没有理由再纠缠她。林星眠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说出口。她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李秋禾的手。
“我会想办法。"她说,“你先别想太多。”送走李秋禾后,林星眠独自站在机场出租车站台前,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沈先生,明天方便见个面吗?”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微微疲惫的脸。
第二天下午。
初秋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余温,但风已经凉了。林星眠特意选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希望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昨晚好多了。沈嘉易很快回复,约她在天骐集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她来得早了些,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落地窗外就是天骐集团的办公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整栋建筑显得雄伟又气派。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落在行人的肩上、脚下。
林星眠捧着一杯温水,在心里默默练习着说辞。该怎么开口?直接说借钱?还是先试探一下沈嘉易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这样会不会太冒昧?
就在她低头酝酿措辞时,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生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她们点了咖啡和甜点,热热闹闹地聊起了天。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听说二小姐要和顾氏联姻了?”
“是啊,就是顾家的顾公子,婚期都定在下个月了。”“咦?为什么是二小姐?沈家还有别的小姐?”“你新来的不知道。我们大少爷只是身体不好,不管公司的事。”那个说话的女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公司的事都是二小姐在管,联姻当然是她去。哎呀,这样少爷小姐地叫,好像回古代了。”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叮一一”
林星眠手中的咖啡匙掉在桌上。
她愣愣地看着那滩深褐色的咖啡渍,在白色桌布上慢慢晕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顾昭要和沈怡涵订婚了?
婚期都定在下个月?
那他之前的温柔,那些暧昧的瞬间,在云雾山的木屋里,在江边的栈道上,在时装秀后台那件她亲手改过的裙子前……那些都是什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拿起包,站起身,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什么。
她只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像是玻璃从高处坠落,摔得粉身碎骨。碎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充斥了整个宜膜,让她感到害怕,甚至想要尖叫一声,想用更大的声音盖过这种让她恐慌的延裂声。
可现实中,她只是脸色苍白地越走越快。
有人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林星眠跌跌撞撞地走出咖啡厅。
初秋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她抬手揉了揉,摸到潮湿的液体,才知道自己哭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等她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