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手臂结实有力,抱得很稳。他虽然是上班族,但每天中午都会在公司楼上的健身房做力量训练,所以身材劲瘦有肌肉,并不瘦弱。夏妍宜搂着他的脖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自己喜欢的牌子。
他胸口还有些薄汗,一定是跑着来的。
“你怎么找得这么快,我自己都分不清具体在哪个区摔倒。"夏妍宜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我手机装了定位。"梁榆声音很平静,抱着夏妍宜脚下生风,“之前就装了,那时候怕你出事。”
夏妍宜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梁榆的侧脸,他皱着眉,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着,眼神里全是担忧和自责,好像她受伤是他的错。
尽管装手机定位是占有欲很强……如果听到发生在别人身上,夏妍宜一定会觉得太过分的行为。可是换做是梁榆,她却只感到安心。好像梁榆的存在就会让她觉得安心。
“慢点。”
出租车来了,梁榆小心地把她抱进后座,自己坐在她身边,让她的脚搁在他腿上。他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疼吗?"梁榆问。
“有一点,"夏妍宜实话实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看到你就不疼了。”梁榆看她一眼,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掌心很暖,微微有些汗湿。车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
到了医院,拍片确诊,脚踝轻微骨折。医生给打了石膏,白色的绷带一层层缠绕上去,从脚踝一直包到小腿。交代要休养至少一个月,不能承重,不能久站,最好有人照顾。
从诊室出来,梁榆又抱起她。夏妍宜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拄拐…”“没事的,"梁榆把她往上托了托,“这样快。”他走得很快但很稳,穿过医院大厅时引来不少目光。夏妍宜有些害羞地把脸埋在他肩头,听见他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像某种让人安心的节奏。回到家,梁榆把她放在沙发上,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她脚下,又去倒水拿药。“医生说这个止痛药一天两次,饭后吃。这个是消炎药,一天三次。“他把药分好,一粒粒摆在茶几上,“饿不饿?想吃什么?”夏妍宜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一会儿在厨房里翻找食材,一会儿在冰箱前研究菜单,一会儿又在药盒上仔细阅读说明书。“梁榆。"她突然开口。
他的动作顿住了:“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梁榆转过身,客厅没开灯,黄昏的光线从窗户漫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暖金色。他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因为我心疼你。"梁榆说。
夏妍宜的眼泪又涌上来,这段时间她变得特别爱哭,一点小事就掉眼泪。梁榆在网上查过资料,这是抑郁症的症状之一,情绪控制会变差。但她知道不全是因为病,是因为有人心疼,把她的小伤小痛当大事,把她随口说的梦想当真。有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跑着来见她,连工作都顾不上了。梁榆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又哭。”“只是眼睛不舒服。"夏妍宜嘴硬,声音却发着抖。“嗯,没哭。"梁榆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是沙子进眼睛了。”他站起来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夏妍宜捂着脸:"糖醋排骨。”
“好。”
梁榆转身去厨房,夏妍宜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传来洗菜、切菜、开火的声音,闻着渐渐弥漫开来的醋和糖的香气。她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脚,白色的绷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其实那时候听到林星眠问“你和梁榆在交往吗",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乔希,只要乔希一天没有回来,就有一天是悬而未落的刀。夏妍宜有时也会像少女时期看青春偶像电影一样回味着梁榆和乔希的故事,自己也觉得趁虚而入十分卑鄙,想等自己重新站稳脚跟,就把这段偷来的幸福时光还回去。
梁榆心里有别人,她知道的。
青梅竹马,白月光。她不该横插一脚,不该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现在夏妍宜越来越坚定从前那个主意,虽然她不再是那么闪闪发光,但是不管怎么都有和另一个女人竞争的资本。管他白月光是谁,她就要抢。
一个月后,夏妍宜去医院拆石膏。
医生用小电锯沿着石膏缝切开,嗡嗡声在诊室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夏妍宜闭着眼,手指紧紧抓着梁榆的手,指节泛白。她怕这个声音,怕这和无法控制的感觉。
梁榆的手机在她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但是他没理会。直到石膏完全拆下,医生检查完说”恢复得不错,但要慢慢开始复健",梁榆才扶着夏妍宜走出诊室。
在走廊长椅上坐下时,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到机场接我”
五个字,连个标点都没有,是乔希一贯的风格。干脆,直接,不容拒绝。
梁榆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边缘收紧,指节泛白。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夏妍宜认识他太久,能从他细微的沉默里读出不安。“怎么了?”
……没事。“梁榆收起手机,动作有些匆忙,“公司的事,不重要。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药。”
他走向药房,背影有些僵。夏妍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拆石膏的喜悦慢慢冷下去,像一杯热水放在冬天里,凉得很快。不对劲。
梁榆回来时,手里拎着药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但夏妍宜看得出,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医生说要热敷,还要做踝关节活动,我列了个计划表,回去就开始。”他说得很详细很认真,像要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事上。好像只要说得够仔细,做得够周全,就可以把别的东西挡在门外。晚上回到家,梁榆果然列了个详细的复健计划贴在冰箱。几点热敷,几点活动,每次多长时间,从第几周到第几周,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得像一份正式的文件。
“太夸张了吧。"夏妍宜笑他,用手指戳了戳那张纸。“不夸张。“梁榆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