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她的行李。
“还好。”许沁坐进车里,“云筝呢?”
“在家,和妈一起准备晚饭。”孟宴臣启动车子,“云南的具体情况,路上说说?”
许沁简单汇报了经过,重点讲了区块链溯源和军队试点。
孟宴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次去,不只是稳住了供应链。”他说,“你给‘灵枢’找到了一个更坚实的立足点——质量信任。”
“但这只是开始。”许沁看向窗外流动的灯火,“哥,我觉得我们之前的思路,可能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太想‘建’一个生态了。”许沁转过头,看着他,“但生态不是建的,是长的。我们更像是园丁,要做的不是设计每一棵植物的形状,而是创造合适的土壤、阳光、雨水,然后让它们自己生长。”
孟宴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要从‘操盘手’转向‘赋能者’。”许沁说得很慢,她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比如药材基地,我们不应该只是采购方,而应该是技术提供方、标准制定方、市场连接方。我们赋能他们种出好药,他们自然就会成为我们生态的一部分。”
“再比如智能设备,我们不应该只想着自己研发、自己卖,而应该开放技术接口,吸引更多的硬件公司加入,一起把中医药智能设备这个市场做大。我们做标准、做平台、做数据服务。”
“甚至对于竞争对手……”许沁顿了顿,“李文轩想抢我们的供应商,我们能不能换种思路——不是防着他抢,而是把我们供应链管理的经验,做成一套解决方案,卖给其他中小药企?这样,即使他抢走一两个基地,我们却在更大的市场上建立了影响力。”
孟宴臣将车停在红灯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沁沁,”他说,“你这些想法,格局很大。但执行起来,需要巨大的资源投入,也需要……放下很多控制欲。”
“我知道。”许沁轻声说,“但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如果我们只想控制一切,最后可能会被一切拖垮。就像下棋,如果每一颗子都想护住,最后可能满盘皆输。不如主动放弃一些局部,换取全局的主动权。”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回家再说。”孟宴臣最终说,“这些想法,需要和爸、和云筝、和整个团队一起讨论。”
“嗯。”
车子驶入孟家老宅所在的街道。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路灯将树影拉得很长。
家里灯火通明。
推门进去,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付闻樱和陆云筝正在餐厅摆碗筷,听到声音,都抬起头。
“回来了?”付闻樱走过来,仔细打量许沁,“瘦了。云南吃得惯吗?”
“还行。”许沁微笑,“妈,您炖的汤好香。”
“给你补补。”付闻樱拉着她到餐桌边,“云筝特意学的药膳汤,你尝尝。”
陆云筝有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做,可能……”
许沁已经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汤色清亮,味道醇厚,有黄芪的甘和枸杞的甜,还有淡淡的当归香气。
“很好喝。”她真心称赞,“云筝,你有天赋。”
陆云筝笑了,眼睛弯弯的。
四个人围坐吃饭。气氛很温馨,聊的都是家常——云南的天气,基地的风土,北京最近的变化。
饭后,许沁主动收拾碗筷。陆云筝要帮忙,被付闻樱拦下:“你们年轻人去书房谈正事,这里我来。”
书房里,许沁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将飞机上的思考,系统地讲给孟宴臣和陆云筝听。
从区块链溯源到设备生态,从军队合作到赋能模式,从质量控制到开放平台。
讲了一个多小时。
孟宴臣和陆云筝听得都很专注,中间偶尔提问,但更多时候是沉思。
“所以你的核心观点是,”孟宴臣总结,“我们要从‘做事情’转向‘建环境’,从‘竞争’转向‘共荣’?”
“可以这么理解。”许沁点头,“但这不是放弃竞争,而是把竞争从‘零和博弈’提升到‘生态位竞争’。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家独大的帝国,而是一个繁荣的生态系统。在这个系统里,我们可以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核心枢纽,但不一定是唯一的赢家。”
陆云筝眼睛发亮:“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我们实验室——以前我们总想所有技术都自己研发,后来发现,和高校、和其他研究所合作,进度反而更快,成果反而更多。生态的力量,确实比单打独斗大得多。”
“但难点在于,”孟宴臣说,“如何平衡开放与控制?如果我们把技术接口都开放了,培养了竞争对手怎么办?”
“那就让竞争对手在我们的生态里竞争。”许沁说得很平静,“就像手机应用商店,苹果和谷歌开放接口,成千上万的开发者来做应用。有的应用可能比官方做得还好,但最终受益的还是整个生态,而生态的主导者,始终是苹果和谷歌。”
她调出一张图:“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灵枢生态分级体系’:
这样,既保持了核心控制力,又激发了外部创造力。”
陆云筝快速记录:“这个思路可以应用到军民融合项目。我们可以把军队的需求,分解成多个模块,有的我们自己研发,有的开放给有军工背景的民企,我们做集成和认证。”
“对。”许沁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分散风险。如果某个环节出问题,不会拖垮整个系统。”
讨论持续到深夜。
孟宴臣最后说:“这些想法,需要做成详细的实施方案。下周,我们开一个四维共生委员会特别会议,专门讨论生态战略。”
“好。”许沁合上电脑,“另外,我建议启动‘灵枢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