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连生父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追封,这‘孝’字,又从何谈起?”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一个引经据典,一个紧扣人伦。朝堂上渐渐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珠帘后,太后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没想到顾廷烨会站出来,更没想到他敢如此强硬。这个武夫,何时变得这般能言善辩?
“够了。”太后的声音带着怒意,“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三、西城的信
这场朝争,当日下午便传遍了汴京。
青荷坐在书房里,听着雪娘打听来的消息,手中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追封“皇考”……她虽不懂朝政,却也明白这背后的意味。赵宗全这是要扯掉身上“嗣子”的标签,堂堂正正做皇帝。
而太后和齐衡,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如愿。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姑娘,”莲心轻手轻脚进来,“桓王府送信来了。”
青荷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两句:
“风雨已至,树可静观。”
“根深自稳,勿为风动。”
她看着这两行字,心中了然。沈墨这是在告诉她:朝堂争斗已起,你且看着,别掺和。只要你的根基稳,便吹不倒。
他将自己比作风雨中的树,将朝堂比作风。而她这棵西城的树,只需要扎根深,便不必怕风。
青荷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作青烟。而后提笔,在素笺上写下回信:
“风动树知,根固不惊。”
“惟愿邻树,枝繁叶茂。”
——风来了,树知道,但根扎得稳,便不怕。只希望你这棵相邻的树,也能枝繁叶茂,撑过风雨。
这是她的回应,也是她的立场。她不参与争斗,但会站在他这边。
信送出后,青荷走到院中。春寒料峭,老槐树的枝桠上已冒出点点嫩芽。
她想起沈墨前世说过的一句话:政治是最高明的棋局,每一步都要算到十步之后。
如今这盘棋,他已经落下了关键一子。玉玺在手,追封之事公开,接下来……便是步步为营,将太后手中的权,一点点夺回来。
而她,只需静静看着,在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茶,或是一句提醒。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必言明,却彼此懂得。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宫门落钥的时辰。
青荷转身回屋,屋里烛火温暖,将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安静而坚定。
这汴京的夜,还长着呢。
而棋局,才刚刚到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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