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着她,眨眨眼。
“秘密?”
“对,秘密。”青荷说,“就像你抓蛐蛐儿不让崇昚知道一样。只有你知,阿娘知。”
崇简想了想,然后笑了。
“秘密!”他学着她的话,说得奶声奶气的。
青荷也笑了。
她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崇简忽然仰起头,问她:
“阿娘,那个草,是你吗?”
青荷的脚步顿了顿。
她低下头,看着这个三岁的孩子。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里头映着她的影子。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是阿娘。”她轻声说,“阿娘在那儿看着你呢。”
崇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她。
“阿娘好。”他说。
青荷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眨眨眼,把那点酸意眨回去,然后站起来,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
“走吧,”她说,“去找哥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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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观门,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阿槿在旁边小声问:“公主,四郎君又长高了。”
“嗯。”
“会说的话也多了。”
“嗯。”
“刚才您和他说什么悄悄话呢?”
青荷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阿槿立刻低下头,不敢再问了。
青荷又闭上眼。
马车辘辘往前走,越走越远。
清宁观在后头,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她靠在车壁上,想着崇简的话。
“那个草,是你吗?”
三岁的孩子,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那片静湖、那轮明月、那株嫩芽,和阿娘有关。
这就是《青华经》第一重圆满后的“亲和频率”自然渗透。
也是崇简天生魂体敏感。
她想着这些,心里又软又酸。
软的是,她的孩子能感觉到她。
酸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和她有了这样的联系。
她睁开眼,看着车顶。
车顶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看见的,是静湖,是明月,是那株九片叶子的嫩芽。
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子,站在湖边,看着那株嫩芽,问:“是你吗?”
她闭上眼,嘴角弯起来。
弯着弯着,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凉凉的,湿湿的。
她没擦,由着它流。
阿槿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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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武家宅子,天已经黑了。
东跨院里又传来孩子的哭声,是冯氏那个一岁的儿子在闹夜。哭声尖尖的,一阵一阵。
青荷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阿槿服侍她换了衣裳,问她要不要用饭,她说不用,让阿槿退下。
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夜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看见的,是崇简的脸。
是他说“水,好多好多水”时的样子。
是他说“还有月亮”时的样子。
是他说“那个草,是你吗”时的样子。
她想着那些画面,嘴角弯起来。
弯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下面那层。
那个小包袱还在。
两瓶润脉丹,四枚养魂丹。
她看着那几瓶丹药,看了一会儿,关上柜门。
走回床边,躺下。
帐顶上那两只鸳鸯还在那儿挨着,红红绿绿的。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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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又进了本源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灵泉汩汩冒着泡,药圃里蕴魂草泛着幽蓝的光,青莲本体的叶子舒舒展展。
她走到静湖边,蹲下来,看着那株嫩芽。
九片叶子了。
在风里轻轻摇着,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最嫩的叶子。
叶子凉凉的,软软的,像崇简的小手。
“他看见你了。”她轻声说。
嫩芽摇了摇,像在点头。
“他说,‘那个草,是你吗’。”
嫩芽又摇了摇。
她笑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嫩芽当然不会回答。
但她知道它在听。
她站起来,走到青莲本体旁。
青华玺从识海里浮出来,落在她手心里。
还是那样,青碧色的,莲苞状的,发着柔柔的光。比去年更亮了,更活了。
她托着它,看着它。
“又一年了。”她说,“他又长大了一岁。”
玉玺微微发热,像在回应。
“他还梦见静湖了。”她说,“梦见月亮了,梦见那株嫩芽了。”
玉玺热了一点,像在高兴。
她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
胸口暖暖的,像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和她的心脏一起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想着崇简的心跳。
想着他说“水,好多好多水”时的样子。
想着他说“那个草,是你吗”时的样子。
想着他笑的时候露出的那八颗小米粒似的牙。
她想着想着,嘴角弯起来。
弯着弯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崇简三岁了。
三岁的孩子,话还说不太清楚,但已经会问“是你吗”这样的问题。
再过几年,他会长大,会懂得更多,会问更多。
她得想好怎么回答。
但她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