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流光划破北海的冰蓝天幕,朝着西漠的方向疾驰而去。越靠近黄沙古域,天地间的气息便愈发干燥暴戾,澄澈的天光被漫天黄沙遮蔽,化作一片昏黄的雾霭,雾霭之中,夹杂着比焚天道域、寒渊水府更为浓郁的墟能——那是一种融合了黄沙戾气与墟能本源的诡异力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坚不可摧的岩石,都会被侵蚀成一捧松散的沙砾,风一吹,便散作虚无。
道衍天枢、焚天赤凰、寒渊灵汐、玄洲清漪四人驭光而行,周身的护身灵光被黄沙与墟能打磨得滋滋作响,天枢道尺的七彩光芒、焚天枪的赤红烈焰、冰晶长剑的冰蓝寒气、挽澜玉笛的浅蓝水韵,在这片昏黄的天地间,显得格外醒目,却又带着一丝岌岌可危的飘摇。
“这便是西漠黄沙古域?”玄洲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她抬手拂去鬓角的沙砾,挽澜玉笛在掌心轻轻震颤,笛身上的水纹符文光芒黯淡,显然是被此地的干燥戾气压制,“传闻百万年前,这里曾是一片仙洲,名为‘落仙洲’,后来不知何故,仙洲崩毁,化作这片黄沙万里的荒芜之地。如今看来,怕是与墟能脱不了干系。”
寒渊灵汐的冰晶长剑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冰壳之上,已然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黑沙,那是墟能与黄沙结合的产物,正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冰壳的纯净。她低头俯瞰着下方的景象,目光掠过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沙丘之下,隐隐可见残破的宫殿轮廓,那些轮廓被黄沙掩埋大半,只露出半截刻着仙纹的廊柱,廊柱上的仙纹早已被墟能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一丝微弱的道韵,还在顽强地抵抗着。“落仙洲……我曾在寒渊水府的古籍中见过记载,说此地的仙尊曾是道元界的顶尖强者,能与创始者并肩论道。可如今……”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狂风陡然席卷而来,风卷着黄沙与墟能,化作一道巨大的沙暴,朝着四人狠狠撞来。沙暴之中,隐隐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那是落仙洲覆灭时,仙民们被墟能吞噬时的悲鸣,百万年来,始终萦绕在这片古域之上,不曾消散。
焚天赤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抬手握住焚天枪,枪尖烈焰暴涨,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墙,挡在四人面前。火墙与沙暴碰撞的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赤红色的火焰与昏黄色的黄沙相互吞噬,气浪席卷四方,将四人震得连连后退。“好强的墟能戾气!此地的墟能,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精纯,定然有强者在此镇守!”
道衍天枢手持天枢道尺,尺身的七彩符文飞速旋转,将扑面而来的墟能黄沙尽数驱散。他眉心的道元印记微微发烫,透过四块道元碎片的指引,能清晰地察觉到,第五块道元碎片,便藏在黄沙古域的核心——落仙洲遗迹的深处。而在遗迹之外,一股远超裂地狂煞、墟火老妖、墟冰老妖的强横气息,正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这股气息,比墟影幽煞、紫蝶毒煞强横百倍,比墟海夜叉更是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即便是与修罗屠裂相比,也不遑多让,甚至隐隐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触及到了道元界的天花板。”道衍天枢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握紧手中的天枢道尺,目光死死地盯着沙暴深处的那片遗迹,“墟烬无妄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四人相视一眼,皆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缓缓降落,落在一处隐蔽的沙丘之后。沙丘之上,生长着几株顽强的沙棘,沙棘的叶片早已枯黄,却依旧死死地扎根在沙砾之中,不肯屈服。
就在此时,沙暴缓缓散去,一道身影,缓缓从落仙洲遗迹的深处,踏沙而来。
此人身高八尺,身着一袭漆黑如墨的道袍,道袍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唯有一道道扭曲的墟能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袍角之上缓缓流淌。他的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邪异的苍白,眉宇间,刻着一道深紫色的墟痕,墟痕之中,墟能翻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的头发并非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银灰色,发丝之间,萦绕着淡淡的墟能黑雾,无风自动。他的双手负在身后,手中没有握着任何武器,可周身的墟能,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圈淡淡的紫色光晕,光晕之中,隐隐有一道轮盘虚影,轮盘之上,刻着无数细密的墟能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吞噬一切的力量。这轮盘,便是他的专属武器——墟冥幽轮,乃是以他自身的墟能本源,融合了落仙洲的仙骨炼制而成,能操控墟能,吞噬道心,逆转空间,威力无穷。
他的步伐从容而缓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黄沙都会化作一片漆黑的墟能,墟能之中,隐隐有无数生灵魂魄在哀嚎挣扎。他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这片天地,都无法承受他的威压。
此人,便是墟烬无妄座下的第一尊,地位远在裂地狂煞之上,实力更是冠绝墟烬座下所有强者的——墟冥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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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甫一现身,周身的墟能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落仙洲遗迹之上的黄沙,瞬间被染成了一片漆黑,那些残破的宫殿轮廓,在墟能的侵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沙丘之后的四人,那双眸子,并非寻常的黑色,而是一种深紫色的漩涡,漩涡之中,墟能翻涌,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一切道心。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声音低沉而邪异,如同九幽之下的幽冥之音,回荡在这片黄沙古域之上:
“墟冥噬道吞仙骨,幽尊掌命碎苍冥。”
诗号落,天地寂。
这片黄沙古域之上的狂风,竟在刹那间停歇,连漫天飞舞的黄沙,都仿佛被冻结在了半空。唯有墟冥幽尊周身的墟能,还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道衍天枢四人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一缩。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墟冥幽尊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