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宫门之后,传来一道清冷威严,不辨喜怒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由星辰神金铸就的厚重宫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闻仲对着苏尘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而入。
苏尘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踏入斗府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苏尘心神为之一震。
这里没有寻常仙宫的金碧辉煌,没有雕梁画栋。
映入苏尘眼帘的仿佛是一片无垠的宇宙。
脚下,是亿万星辰汇聚成的璀灿星河,缓缓流淌,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了一片真实的星域之上。
头顶,是周天星斗按照玄奥轨迹运转的宏大天图。
苏尘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一座宫殿,而是踏入了整个三界星空之内。
在这片星空宇宙的最中央,一座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道台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其人身披万星织就的紫金道袍,头戴九星冠,面容神圣而威严,看不出具体年岁,一双眼眸开阖之间,仿佛孕育有无数星辰。
斗姆元君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曾刻意散发任何气息。
但那身为万星之主的道韵,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苏尘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压迫感。
“弟子闻仲,拜见师尊!”
闻仲快步上前,对着道台上的身影恭躬敬敬地行了礼。
“苏尘见过斗姆元君。”
苏尘亦是不卑不亢,对着那道身影拱手一礼。
道台之上,斗姆元君,或者说金灵圣母,那双宛若孕育着星辰的眼眸,在苏尘身上停留了一瞬。
仅仅一瞬,苏尘便感觉自己从肉身到元神,仿佛都被彻底看透了。
“闻仲,你退下吧。”
斗姆元君淡淡开口。
“是,师尊。”
闻仲再次行礼,随后躬敬地退出了斗府。
随着闻仲离开,苏尘身后的宫门缓缓关闭,斗府大殿内只剩下了苏尘与斗姆元君二人。
斗姆元君看向苏尘,声音在苏尘耳边响起。
“苏尘,你一介山野散仙,竟敢妄图让本座出面,抗衡玉帝?”
“这三界之中,求本座庇护者不知凡几,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为了你们区区一个妖盟,去与三界共主作对?”
斗姆元君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上的准圣威压不再收敛,如同排山倒海般向着苏尘而去。
苏尘的肉身宝光瞬间激发,太乙金仙级的气血之力轰然运转,整个人如同一杆扎根在星河中的神枪,身形纹丝不动。
他顶着那的恐怖威压,缓缓开口。
“元君虽然是天庭万星之主,但心中对那凌霄宝殿龙椅上的‘大天尊’,恐怕并无多少敬意。”
此言一出,大殿内缓缓流转的星河,骤然凝滞。
斗姆元君看向苏尘的眼神微微一凝。
苏尘顿时觉得自己承受的威压又增加了几分。
但苏尘并没有停止,继续说道:“昔日截教万仙阵破,元君同门师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被度化的被度化,上榜的上榜。元君真的甘心,就这么在这斗府之中,眼睁睁看着昔日的仇人,坐享三界气运,愈发兴盛吗?”
“放肆!”
斗姆元君一声冷喝,苏尘脚下大殿的星河瞬间沸腾,仿佛要将他吞噬。
苏尘面色不变,就象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般,继续说道:
“玉帝不惜自降身份,与佛门合谋,弄出一个假孙悟空,佛门甚至出动三位准圣在花果山布下杀局。我想元君应该明白,佛门与玉帝的目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想铲除妖盟,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
“元君神通广大,又有昔日一众截教弟子追随,元君应该知道这是佛门在推行一个谋划了无数年的计划。而玉帝帮助佛门既是完成任务,也是想从佛门这个计划中分一杯羹。”
苏尘直视着斗姆元君那双冰冷的眼眸,声音陡然。
“但在我看来,玉帝与佛门合作,看似是有利可图,实则是引狼入室。这些年来天庭的权柄,正一点一点被西西方佛门所侵蚀”
“不过我想元君应该并不在意这些,甚至有些乐于见到玉帝的权柄被逐渐蚕食。”
“但元君难道乐意看到佛门愈发壮大吗?我想相较于玉帝,元君更不愿意见到佛门愈发兴盛吧。”
“毕竟,佛门可以说是靠着瓜分截教而兴起的。”
听到这里斗姆元君眼睛愈发深邃,苏尘的话已经有些触动了她的心弦。
殿内的威压,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
感受到变化的苏尘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元君想必还记得封神旧事。当年万仙阵中,西方二圣突然现身,不顾圣人脸皮,亲自下场帮助崐仑宫那位围攻教主。”
听着苏尘说起封神量劫往事,斗姆元君眼神一凝,不知为何苏尘在此时提起万仙阵一战。
“不知元君知不知道,那并非偶然,而是玉虚宫与八景宫中两位与西方二圣的交易。”
“那两位以允许‘佛法东传、佛门大兴’为代价,换取了西方二圣出手,彻底复灭截教,以求安稳渡过量劫。”
苏尘此话一出,整座斗府大殿中的亿万星辰光芒乱颤,周天星斗轨迹错乱,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机,瞬间将苏尘彻底锁定。
“住口!”
道台之上,斗姆元君霍然起身。
她那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圣人博弈,岂是你可以妄议的!”
“此等横跨量劫的因果隐秘,纵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够窥得一角。你一介玄仙究竟是从何处得知?”
她死死地盯着苏尘,这种秘闻,她身为亲历者,也只是在这无尽岁月中的一些蛛丝马迹中,隐约有过一丝猜测,却根本不敢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