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发现一件事。
每次和陆雪琪见过面之后,接下来几天,他的运气就会好一点。
砍竹子不会砍到手,吃饭不会噎着,练功不会岔气。
虽然还是会摔跤,还是会倒楣,但程度轻多了。
就象……沾了什么福气似的。
他想不通。
陆雪琪是冰山美人,是天才,是未来的小竹峰首座。
他呢?普通弟子,玉清一层,在大竹峰砍了两年竹子还没砍出名堂。
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
他摇摇头,不想了。
半年过去。
江小川九岁了。
个子长高了一点,但脸还是圆圆的,带着婴儿肥。
玉清一层的修为稳固了,但离二层还有一点点距离。
砍黑节竹的功课早就完成了,但他习惯每天去后山。
那儿安静,有竹子,有小白陪着。
那天下午,他刚练完一套拳,坐在石头上喘气。小白趴在他腿上,尾巴一甩一甩。
天空传来破空声。
江小川抬头,看见一道流光落下,停在面前。木剑上站着陆雪琪。
九岁的陆雪琪,个子也高了点,月白道袍穿在身上,衬得身形更纤细。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木簪固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看着他,里面有光。
“江师兄。”她说。
“陆师妹。”江小川站起来,“你怎么……”
“上次说好的。”陆雪琪跳下木剑,“带你去河阳城。”
江小川愣住。“现在?”
“恩。”陆雪琪说,“现在。”
“可是……”江小川看看天,太阳西斜,“天快黑了。”
“御剑很快。”陆雪琪说,唇角弯了一下,“去不去?”
江小川尤豫了。
他想去。他太想去了。在山上闷了这么久,河阳城就象传说中的地方。
但他想起来,应该跟师父师娘说一声,或者至少跟田灵儿说一声。
“那个,我得去跟师父……”
“别。”陆雪琪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别告诉他们。”
“为什么?”
“告诉他们,他们就不让去了。”陆雪琪说,声音放轻,像哄小孩,“我们就偷偷去,偷偷回。没人知道。”
“可是……”
“你不想吃糖葫芦吗?”陆雪琪歪了歪头,“不想吃包子吗?不想听说书吗?”
江小川咽了咽口水。他想。太想了。
“那……那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陆雪琪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相信我。”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江小川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点期待,那点……什么来着?他分不清。但他点了头。
“好。”
陆雪琪笑了。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整张脸都亮了。江小川看得呆了呆。
木剑悬浮起来。陆雪琪先踩上去,然后拉他。
江小川站上去,脚下一晃,赶紧抱住她的腰。小白从他肩膀上跳下来,站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
“小白,你在这儿等……”江小川话没说完。
小白轻轻一跃,跳上木剑,落在他肩膀上。动作轻得象片羽毛。
陆雪琪侧头看了一眼小白。她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狐狸……刚才那一下,不象是普通狐狸能跳出来的。但她没时间细想。
“抱紧。”她说。
江小川抱紧了。木剑升空,冲上云宵。
风很大。江小川闭着眼,脸贴在陆雪琪背上。
他能听见风声呼啸,能感觉到木剑在云层里穿梭的震动。
小白趴在他肩膀上,爪子抓着他的衣服,很稳。
飞了一会儿,陆雪琪的声音传来。
“睁眼。”
江小川慢慢睁开眼。
他看见脚下是山川,是河流,是田野。房子像火柴盒,人象蚂蚁。
太阳挂在西边,把云染成金色。
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越来越清淅。
青灰色的城墙,高高低低的屋顶,袅袅的炊烟。
河阳城。
木剑开始下降。速度慢下来,风也小了。他们落在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陆雪琪收起木剑,看向江小川。
“到了。”
江小川站稳,腿有点软。他看看四周,树林很安静,能听见鸟叫。
远处传来城墙那边的人声,嘈杂,热闹。
“走吧。”陆雪琪说,往外走。
江小川跟上。小白跳下他的肩膀,跟在他脚边。
河阳城比江小川想象的要大。
城门很高,门洞很深。
走进城里,街道两边是店铺,是摊子。
卖布的,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
人挤人,声音嗡嗡响。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烤饼的焦香,卤肉的酱香,还有汗味,牲口味,尘土味。
江小川东张西望,眼睛不够用了。
他看到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插在草把子上。
看到包子铺,蒸笼冒着白汽,揭开盖子,包子白白胖胖。
看到说书摊,一群人围着一个老头,老头唾沫横飞,拍着醒木。
“想吃什么?”陆雪琪问。
“糖葫芦。”江小川脱口而出。
陆雪琪走到糖葫芦摊前,掏出几个铜板。“两串。”
摊主接过钱,拔下两串糖葫芦递过来。陆雪琪接过,递给江小川一串。江小川接过,咬了一口。糖壳脆,山楂酸,甜味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睛。
“好吃。”
陆雪琪笑了,自己也咬了一口。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