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琊降落在小竹峰后山一处高耸的孤崖之上。
这里地势极高,几乎伸手可摘星辰,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崖边有一方平整的巨石,光滑如镜,映着漫天星斗。
放眼望去,云海在脚下翻腾,远处群山只馀黛色轮廓,万籁俱寂,唯有风声萧萧。
“这是……望月台?”江小川惊讶。
青云六景之一的望月台,他早有耳闻,却从未上来过。
没想到竟是这般孤绝旷远,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
“恩。”陆雪琪走到崖边巨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小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石头冰凉,夜风很冷,但视野极佳,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心胸为之一阔。
“你常来这儿?”他问。
“不常。”陆雪琪望着翻涌的云海,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以前……大多时间去大竹峰。其馀时间,修炼。”
江小川心头微动。
去大竹峰……是去看他吗?
他没问出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呼啸。过了一会儿,陆雪琪忽然开口:“碧瑶呢?”
“她……回去了。说想她娘了。”江小川答道,心里那点因为碧瑶离开而产生的细微空落,又隐约浮现。
“回去了?”陆雪琪似乎并不意外,语气平静,“也好。”
“也好?”江小川不解。
陆雪琪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在她清冷的脸上镀了一层银辉,眼神深邃。
“她这一回去,怕是要闹出不小动静。或许……过不了几年,这正魔之间,就能太平了。”
“什么?!”江小川吃了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正魔和平?这怎么可能?正魔之间恩怨上千年,血海深仇,怎么可能……”
“世事无绝对。”陆雪琪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碧瑶她……可不是你印象里那个只会胡闹撒娇、或者偏执疯狂的少女。”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无尽的夜空,仿佛在回忆什么:
“前世,她出手狠厉,杀伐果断。
魔教里那些冥顽不灵、一心只想挑起战火的老家伙,被她或囚禁,或斩杀,清理得干干净净。
连她爹鬼王,最后也心灰意冷,退隐幕后。魔教……不,鬼王宗在她手里,脱胎换骨。”
江小川听得愣住。
碧瑶?杀伐果断?清理门户?
这跟他认识的那个会跟他斗嘴、会别扭地关心他、会赖在他身边的碧瑶,似乎……不太一样?
“不至于……这么快吧?”他喃喃道。
“快?”陆雪琪轻轻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有些冷,“那是因为当时,她给了魔教那些人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臣服,”陆雪琪缓缓吐出四个字,在夜风中清淅无比,“要么,毁灭。”
江小川心头一震,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没人反抗吗?”
“有。”陆雪琪点头,“但都死了。”
“……”江小川哑然。都死了?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很厉害,是不是?”
陆雪琪侧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那时的碧瑶,身负两卷天书,手握合欢铃、噬魂棒等至宝,甚至能借用部分修罗之力。真动起手来,比起道玄师伯,也弱不了多少。”
江小川再次被震撼。
两卷天书?堪比道玄掌门?这……这还是碧瑶吗?
“但……”陆雪琪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那光芒锐利,又带着一丝深藏的、属于胜利者的傲然,“对比我来说,她还是输了。”
“为什么?”江小川下意识追问。既然碧瑶那么强,为什么还会输?
陆雪琪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下,她的眼神异常温柔,又异常专注,仿佛要把他刻进灵魂深处。
江小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又开始发热,移开视线:“看、看什么?”
“看你好看。”陆雪琪很自然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江小川:“……”他耳朵又红了,干脆扭过头,假装专心看云海,心跳却不争气地加快。
陆雪琪也没再逗他,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在月光下飞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小川。”
“恩?”江小川下意识应道。
“我会试着……接受碧瑶,接受小白,接受灵儿师妹,甚至……那个玲胧姑娘。”
江小川猛地转头,愕然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雪琪……说什么?接受她们?
陆雪琪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月光下,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深处,却翻涌着江小川从未见过的、激烈而痛苦的情绪。
有挣扎,有不甘,有深深的恐惧,但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妥协和恳求。
“我只求你不要推开我。”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低哑,却清淅地传入他耳中,砸在他心上,“不要……再把我推开。好不好?”
江小川彻底愣住了,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着陆雪琪,这个向来清冷孤傲、强势固执、仿佛永远不会有脆弱时刻的女子,此刻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和恳求,是如此真实,如此……陌生。
她是在害怕?怕他推开她?怕他被别人抢走?
为什么?
她明明那么强,明明什么都不用怕……
陆雪琪没有等他回答,或者说,不敢等。
她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