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江小川从一片温软馨香中挣扎着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惊心动魄、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他身体一僵,眼睛瞪大,发现自己正被小白以八爪鱼的姿势紧紧搂在怀里,脸还埋在她颈窝,鼻端全是她身上那混合了酒意和花香的暖香。
更要命的是……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用尽全身力气,从那个让人窒息的温柔乡里挣脱出来。
连滚带爬地摔下床,也顾不上看小白醒了没,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衣胡乱套上,鞋子都穿反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直奔后山。
他需要冷静!
需要吹吹冷风!
需要离那个妖女越远越好!
一路狂奔到后山瀑布边,冰冷的山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才让他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些。
他扶着冰凉的岩石,大口喘气,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昨晚……他居然晕过去了?
因为看到小白……就晕过去了?
太丢人了!简直是他人生(两辈子?)的奇耻大辱!
还有之前浴室里陆雪琪……不行,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真要疯了!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抽出雪川剑,对着瀑布,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神剑御雷真诀”。
动作僵硬,灵力运转滞涩,剑尖的电光时有时无,比平时还不如。
但他不管,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试图用身体的疲惫和专注,驱散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和躁动。
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汗水湿透了刚换上的衣服,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肚子里也传来咕噜噜的抗议声。
他这才想起,早上跑得太急,连饭都没吃。
“咕——”
肚子又叫了一声,在空旷的后山格外清淅。
江小川尴尬地停下动作,捂着肚子,四下张望,琢磨着是回去吃饭(可能会碰到小白)还是继续硬撑。
“给。”
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江小川一跳。
他猛地转头,只见陆雪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竹制食盒。
她依旧是那身月白道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粉色。
“雪、雪琪?你怎么来了?”
江小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昨晚浴室那一幕和之后“看回来”的荒唐话,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陆雪琪没回答,只是走上前,将食盒递到他面前,目光在他布满汗水的脸上和有些凌乱的衣襟上扫过,语气平淡:
“练功不急于一时,先吃饭。”
江小川看着她手里的食盒,又看看她平静的脸,心里那点尴尬和慌乱稍微压下去些。他接过食盒,入手温热。“谢谢……”
“昨晚……”陆雪琪刚开口。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江小川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同时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周围确实没人,才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语速飞快地说。
“昨晚我练完剑就回来睡觉了!什么都没发生!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一切照常!对,一切照常!”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陆雪琪,眼神里带着恳求,又有点凶巴巴的威胁意味,仿佛在说“你敢提一个字试试”。
陆雪琪被他这过度紧张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看着他羞红到脖颈的脸,和那双因为急切而瞪得溜圆的眼睛,自己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也差点破功,耳根的红晕又明显了些。
她移开视线,轻轻“恩”了一声,点了点头。
江小川见她点头,如蒙大赦,大大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松开一直下意识紧握的拳头,手心都是汗。
然后,他象是要证明“一切照常”似的,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一碟酱菜,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很简单,但香气扑鼻。
他饿坏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抓起一个馒头就大口啃起来,就着酱菜,吃得狼吞虎咽。
陆雪琪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吃,目光落在他沾了点酱汁的嘴角,又飞快移开。
山风吹过,带起两人的发丝和衣袂。
等江小川风卷残云般吃完,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才觉得活过来了。
他擦了擦嘴,看向陆雪琪,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谢谢你的早饭。”
“恩。”陆雪琪应了一声,接过空了的食盒,“今日的功课,可开始了?”
“开始开始!”江小川连忙站起来,重新拿起雪川剑。
吃饱了肚子,似乎连尴尬都消散了些,他重新凝神,开始练习。
这次,或许是因为心绪稍定,或许是因为陆雪琪就在旁边看着(虽然让他有点压力),剑尖的电光竟然比之前稳定凝实了些,虽然依旧微弱,但总算象个样子了。
陆雪琪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纠正他灵力运转的细微偏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淡,仿佛昨晚和今早的尴尬真的从未发生过。江小川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专心练剑。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竹林小径走了过来。
是小白和田灵儿。
小白换了身墨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银发松松绾着,眉眼间还带着点慵懒的媚意,象是刚睡醒。
田灵儿则是一身清爽的劲装,马尾高高束起,看起来精神斗擞。
“哟,这么用功啊,一大早就来练剑?”
小白走过来,很自然地挨着江小川身边坐下,桃花眼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