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大妖!
这在伏波河,这几乎是顶尖的战力了。
那肉身佛竟然为了向朱太平示好,亲自出手猎杀了一头?
这手笔,着实太大了些。
不少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在这乱世,力量就是真理。
肉身佛虽然诡异,但实力强横。
若是朱家能得到红莲寺的助力,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结盟,这阳丘的局势瞬间就会变得不同。
朱太平没看那头死鱼,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肥僧。
如今朱家刚和河伯府撕破脸,这尸佛就送来这样一份大礼。
这是示好。
也是示威。
能入水猎杀三阶大妖,说明那尸佛的实力远比一般的三阶大妖要强。
接受?
意味着承认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在阳丘的存在。
那所谓的“人吃妖”的大义,就会变成和邪魔外道的利益交换。
拒绝?
那就意味着朱太平会同时面对河伯府和尸佛两个势力的夹击。
这位“肉身佛”选择的时机不可谓不“恰到好处”!
“你家佛爷?”
朱太平淡淡开口。
“是那个把自己炼成肉尸的老秃驴?”
肥僧脸上的笑容一僵,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
“爵爷慎言。我家佛爷那是修成了金身罗汉果位,度化众生……”
“度化众生?”
朱太平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并不魁悟的身躯,此刻竟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好一个度化众生!”
朱太平指着校场上那一干刚刚添加镇河军的汉子。
“我阳丘的儿郎,吃的是妖,修的是武,凭的是一身热血!”
“你那红莲寺里,藏污纳垢,阴气森森。今日若是收了你这礼,我怕这满城的百姓,夜里做噩梦!”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群诡异的僧人,声音如铁石相击。
“回去告诉你家那个‘佛’。我阳丘,不与诡异共青天!”
那肥僧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原本看似和善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
“爵爷执念太重了。”
肥僧双手合十,语气中透着一丝森然的威胁。
“在这乱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爵爷若是不愿放下执念,我家佛爷说了,他在寺里留了空位,愿为爵爷诵经超度,助爵爷早登极乐。”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朱太平,转身就要走。
“站住!”
一声暴喝。
赵铁胆手中陌刀重重顿地,眼中杀气腾腾。
随着他这一声吼,周围数百名武者纷纷拔出兵器,哗啦啦一片响动,将那十几名僧人团团围住。
只要朱太平一声令下,这帮刚吃了妖肉正愁没处发泄精力的汉子,绝对会把这群秃驴剁成肉泥。
那肥僧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灰败的死气。
朱太平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躁动。
“让他们走。”
赵铁胆急道。
“爵爷!这帮妖僧……”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况且……”
朱太平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正主还在庙里等着呢,不急。”
僧人队伍缓缓走出了校场,消失在暮色之中。
人群中,一直沉默的独臂汉子张合突然站了出来。
他走到高台下,用仅剩的一只手抱拳,声如洪钟。
“爵爷!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听过爵爷的事迹,那日爵爷刚袭爵,就敢马踏红叶山庄。今日这诡僧登门挑衅,这就是在打咱镇河军的脸!”
张合转过身,看向周围的武者。
“兄弟们!那红莲寺离这也就不远,依我看,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正好拿那尸佛祭旗!也算是咱们入伙的投名状!”
“说得好!”
“铁臂张说得对!”
“干他娘的!什么肉身佛,老子早就看那破庙不顺眼了!”
群情激奋。
刚吃下肚的三阶妖肉化作滚滚热流,冲得这些汉子脑门充血。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东西砍两刀。
朱太平看着台下这一张张涨红的脸,心中微微点头。
人心可用。
他正待开口,做出决定。
角落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们这帮人,吃得满嘴流油,把力气撒在几条狗身上,也不嫌丢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校场最边缘的一张桌子上,是一个喝得烂醉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蓬乱,手里还抓着个空酒坛子,正费力地想要从里面倒出最后一滴酒。
“哪里来的醉鬼!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一名彪形大汉怒目圆睁,大步就要走过去揪那人的领子。
“慢着。”
朱太平眉头微皱,挥手制止了手下。
他的耳朵动了动。
奇怪。
在这个中年人的胸腔里,他听不到心跳声。
不,不是没有心跳。
而是那心跳声极为缓慢,慢得仿佛一块沉寂的磐石。
那醉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了个满是酒气的饱嗝。
他眯着醉眼,扫视了一圈周围义愤填膺的武者,嗤笑一声。
“各位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众人一愣。
有人下意识地接话。
“十月初九啊,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十月初九。
整个伏波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