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放心。”铁扇公主的声音将他从血腥回忆中拉回,“火焰山是罗刹族故地,地脉交织之处,易守难攻。我已开启山中十七处地火节点,勾连成‘地炎焚天大阵’。更有芭蕉扇镇守洞府,灵山若要强攻,必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她的声音平静沉稳,带着罗刹族公主与生俱来的威严,以及地书执掌者沟通地脉的笃定。五百年前,她与牛魔王结亲,罗刹族与妖族联盟,除了情谊,亦有在乱世中相互倚仗的深意。如今,这联盟迎来了成立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萧逸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紧了紧手中的竹杖,嘶声道:“公主大恩,萧某惭愧。此番祸事因我萧家而起,却要连累火焰山”
“萧老此言差矣。”牛魔王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并未回头,依旧盯着外面翻涌的佛光,“灵山欺我妖族,屠我同袍,焚我山门,这笔账早已算不清谁连累谁。今日他们敢来,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就在此时——
“轰隆!!!”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自山门处炸开!那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如九天雷暴倾泻而下的恐怖轰鸣!整个火焰山猛地一颤,洞顶簌簌落下碎石尘埃,壁上壁画龟裂,烛火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那道由罗刹族三百精锐以本命精血布下、传承千年、历经大小征战百余次从未被正面攻破的“九幽离火结界”,此刻如遭太古神山撞击的琉璃穹顶,表面炸开无数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中,粘稠的佛光如活物般向内渗透,与结界本身的幽蓝色离火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腾起大片大片的腥臭烟雾。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传来,结界最薄弱处,崩开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佛光如决堤天河,汹涌灌入!原本只是黏腻笼罩的微光,此刻化作千万道凝实的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有水桶粗细,表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梵文经文,锁链顶端皆塑成怒目金刚之相,或持杵,或握剑,或托塔,咆哮着、嘶吼着,撞向芭蕉林深处!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翠色蕉叶被锁链擦过,瞬间焦黑碳化,化作飞灰!林中栖息的夜鸟、走兽甚至来不及哀鸣,便被佛光锁链散逸的金芒扫中,躯体如冰雪遇阳春般消融,只余一团团扭曲的金色火焰,随即灰飞烟灭。连那些历经千年火气熏陶、早已坚韧如铁的芭蕉树干,也在锁链的撞击下断裂、粉碎!
火焰山,罗刹族经营了数百年的屏障,正在被暴力撕开!
“鼠辈敢尔!!!”
红孩儿一声怒喝,身影已如赤色流星冲出洞府!少年心中憋了三百年的火气,此刻被外敌入侵彻底点燃!他凌空而立,赤足之下灵气汇聚,踏出两朵实质般的火焰莲花,莲瓣旋转,洒落点点火星。
双手一展,丹田之内,那簇自诞生之日便孕育、陪伴他三百年的本命真火轰然爆发!赤金色的火焰自周身百穴喷薄而出,不是一缕缕,而是如火山喷发般的洪流!那火焰色呈赤金,纯净无比,其形如万千火龙腾空,其性至阳至烈,甫一出现,周围被佛光侵染的阴冷气息便如潮水般退散!
火焰在空中交织、汇聚,化作一道横亘百丈、厚达三丈的赤金色火焰屏障,稳稳挡在佛光锁链洪流之前!屏障表面,火焰流淌如熔金,隐约可见凤凰展翅、金乌巡天的虚影。这是三昧真火修炼到极高境界才有的“火相化形”!
金与赤,佛光锁链与火焰屏障,在这火焰山的夜空下,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爆发的瞬间就被更恐怖的能量波动吞噬了。只有空间被极致力量扭曲时产生的怪异嗡鸣,低沉、恢弘,震得人脏腑移位、神魂颤栗。撞击的中心,迸发出吞噬一切的白炽光芒,那光芒如此刺目,连牛魔王都不得不眯起眼睛,萧逸华更是以袖遮面。
光芒过后,才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和气浪!
芭蕉林半数蕉叶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化为飞灰,粗壮的树干拦腰折断,露出下面焦黑的山体岩石。山石崩裂,滚落如雨。红孩儿闷哼一声,足下两朵火莲其中之一砰然碎裂,化作漫天火星。
他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缕金红色的血丝,在赤金火焰映照下格外刺目。
他才修行几百年,纵使天赋异禀,血脉非凡,硬撼灵山降魔院精锐罗汉的合力一击,仍是太过吃力。
那佛光锁链中蕴含的镇压、炼化之力,如无数根冰冷的针,透过火焰屏障刺向他的神魂。
“孩儿!”铁扇公主失声惊呼,便要起身。
牛魔王斧已举起,周身妖气如狼烟冲天,背后隐约浮现出顶天立地的白牛法相虚影,仰天怒吼!
洞府内的芭蕉扇无风自动,扇面上锈刻的罗刹战神图腾泛起血光,森寒的阴风开始在扇骨间流转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呔!!!”
一声长啸,自九霄云外破空而来!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一切轰鸣,穿透层层佛光阻隔,直达每个人耳中!声音里带着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踏碎凌霄宝殿的桀骜与狂放,更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毫不掩饰的震怒:
“哪个不长眼的秃驴,敢在俺老孙的地盘上撒野?!当俺老孙的金箍棒,是烧火棍不成?!”
话音未落,金光已至!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片光海!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璀璨、霸道、蛮横不讲理,瞬间将笼罩火焰山的黏稠佛光冲得七零八落!金光之中,一根擎天巨柱般的影子轰然砸落!
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大可擎天,小如绣花针!
此刻,它显化百丈法身,棍身裹挟着风雷之势,搅动九天云气,所过之处,空间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