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重复太多遍,真正要听的人,早就在心里过了几十遍。
最后一人是新兵,脸上还带着少年气,手紧紧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张定远在他面前站定,看了两秒,伸手把他的刀鞘往下压了半寸。
“别绷太紧。”他说,“刀要出得快,心要放得平。”
少年咽了口唾沫,点头。
张定远退后一步,环视全场。
“你们是主攻队。”他说,“任务只有一个——打开北门。不恋战,不贪功,不回头。进了城,贴墙走,避火光,绕柴堆,直扑北院后厢。门开了,信号弹升空,大军自会跟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可我们不怕死,是因为身后有百姓。他们修不了房,种不了地,夜里不敢开门,就是因为倭寇还在。今天我们不去,明天他们还得躲。”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直了些。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云梯队列。十架梯已全部就位,整齐排列,像十支待发的箭。
他下令:“全员隐蔽待命,听我号角。”
士卒迅速散开,各自藏身于掩体后、壕沟内、营帐侧。云梯被盖上灰布,与地面融为一体。整个前沿营地陷入寂静,只有风穿过帆布的声响,还有远处巡更的梆子,一下,又一下。
张定远没走。他站在第一架云梯旁,手扶梯杆,抬头望向东北。天阴着,不见星月,城的方向一片漆黑,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他肩头的伤又传来一阵钝痛,这次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他没去碰,只是站着,像一尊石像。
灯影摇曳,映在他铠甲上,忽明忽暗。风吹起他衣角,露出腰间长剑的铜吞口,上面有几道旧划痕,是前年在台州留下的。他背上的火铳很稳,枪管贴着肩胛骨,冰冷而实在。
他想起父亲教他使刀时说的话:“刀不在快,而在准。一击必中,才有活路。”
他也想起第一次上战场,看见百姓屋前烧焦的门框,孩子坐在门槛上哭,没人管。
现在,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立功。
是为了让那些门能关上,也能打开;让人能在夜里睡觉,能点灯做饭,能走在街上不怕突然冲出来的人。
风忽然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云梯底部的铁齿,深深嵌进土里,稳如磐石。
他抬起右手,握住了剑柄。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