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十步，一座未焚毁的主帐矗立，门前堆着沙袋，两名持刀倭寇守在两侧。帐帘微动，似有人影闪现。
张定远停下脚步，握紧长剑，缓缓向前逼近。他右腿旧伤随步伐牵扯，每一步落地都像踩进硬土里，但他没有停顿。呼吸粗重，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混着脸上尘灰，在脸颊划出几道泥痕。他左手按住腰间火铳，确认未卡壳，右手剑柄握得更紧。
十步外，左首守卫猛然暴喝一声，挥刀冲来。刀光劈开烟尘，直取面门。张定远侧身避让，剑锋上挑格挡，“铛”地一声火星四溅。对方力道极猛，震得他虎口发麻，但脚下未退半步。他顺势压腕翻剑，剑脊砸中敌手手腕，骨节发出闷响。那人惨叫未出，已被他一脚踹中胸口，撞上沙袋倒地不起。
右侧守卫趁机从背后突袭，刀锋贴着铠甲划过。张定远听风辨位，左肘猛然后撞，正中鼻梁。那人仰面跌倒，头盔飞脱，满脸是血。未等起身，张定远旋身一剑斩下，剑刃切入肩甲，深入锁骨下方。敌人痛嚎蜷缩，刀脱手滚落。
两具身体还在抽搐，张定远已抬脚踹向帐门。木门吱呀断裂，布帘掀飞。他跨步入内，长剑横握胸前，目光锁定案前之人。
山本站在桌案后，手按刀柄，额缠黑巾已被汗水浸透。他双眼赤红，嘴角抽动，缓缓抽出佩刀。刀身细长，刃口带锯齿，映着帐内昏光。两人相距不足五步，杀气弥漫，空气凝滞。
张定远未先攻。他喘了口气，调整站姿，右腿微曲，重心下沉。剑尖垂地，蓄势待发。
山本低吼一声，猛然扑出。刀光横斩，直取脖颈。张定远举剑硬接，双刃相撞，震得手臂发麻。他借力后撤半步，躲开第二刀斜撩。第三刀紧随而至，自下而上挑刺咽喉。他低头闪避，剑锋擦颈而过，铁甲留下一道深痕。
七招连换，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山本攻势凶狠，招招致命，脚步灵活，在帐内腾挪闪避，借桌椅遮挡变换角度。张定远始终守势，不急不躁，每一挡、每一退皆有章法。他知道这是一场生死对决，胜负只在一瞬疏忽。
第八招，山本忽然后撤，右脚猛踢翻角落火盆。炭火飞溅，火星四散。张定远本能闭眼侧脸，热浪扑面。山本趁机绕至其侧后，一刀横扫腰腹。
他伏地滚避，右臂铠甲被刀锋刮中，金属撕裂声刺耳。滚至帐角，他迅速起身，背靠木柱，警惕环视。烟雾弥漫，视线模糊。他抹了一把脸，眯眼搜寻。
山本从烟中跃出，再起一刀劈下。张定远举剑格挡，脚下发力蹬地，借反震之力将对方推开。两人拉开距离，彼此喘息。
张定远稳住呼吸，不再被动防守。他迈步向前，剑尖指向敌人。山本眼神微乱，脚步后移，试图拖延时间。帐外风声渐起，吹动残破帘布。远处仍有零星枪声，但已稀疏。
山本再度扑来，一刀快过一刀。张定远步步后退，寻找破绽。第十招，对方一刀劈空，力道用老，身形前倾。张定远抓住时机，左脚猛踹其膝窝。山本单膝跪地，手中刀滑出丈外。
他怒吼挣扎，转身欲逃。张定远抢步上前，一把擒住其手腕，拧臂反压。山本徒手回抓，五指直掏咽喉。张定远侧头避开，右肘猛击其太阳穴。对方晃了晃，仍未倒下。
张定远双手齐上，一手锁腕，一手扣肩，猛然发力，将山本 face-down 按倒在地。膝盖顶住后腰，使其无法挣动。他迅速抽出腰绳，三圈缠绕双手，死死绑紧。又扯下对方腰带，交叉捆住双肘，确保无法脱困。
山本仍在嘶吼，额头抵地，牙齿咬出血沫。张定远喘着粗气，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剑，剑尖抵住其后颈。
“你输了。”
帐内寂静，只剩两人粗重呼吸。炭火余烬在角落明灭，映出墙上扭曲人影。
张定远解开背上火铳，检查弹药。确认可用后，一脚踢开山本身旁佩刀，转身走出主帐。
帐外天光正盛，日头高悬。硝烟未散，战场焦黑一片。尸体横陈，断旗倒插。他抬手示意，四名亲兵迅速入帐，将山本拖出押至废墟高台。
高台由倒塌营房堆成，高约六尺，视野开阔。亲兵将山本推跪于地，四人持械围守。张定远立于其侧，环视四周。
远处骑兵陆续回报：北谷口封锁完成，无主力突围；密林搜索结束，未见大规模逃窜踪迹。残敌藏匿各处，或躲沟壑，或伏断墙，但已无组织抵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山本已擒！再抗者，斩无赦！”
话音穿透硝烟，传至各处战线。
一名藏于塌屋后的倭寇探头窥望，见头目跪地被缚，手中刀当啷落地。另一人在沟底爬行欲逃，抬头看见高台上身影，停下动作，伏地不动。西面断墙后，十余人陆续放下兵器，跪地举手。
投降者越来越多。有人哭喊求饶，有人沉默低头。明军士卒分队收缴武器，看押俘虏，救治己方伤员。
张定远仍立高台，未下令欢呼，亦未庆功。他下令：“收缴兵器，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封锁各出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
将士们依令行事。有人搬运火药桶远离火源，有人扑灭余火，有人扶起负伤同袍。战场上哀嚎渐少，秩序逐步恢复。
一名火铳手走过同伴尸体旁，蹲下将其闭眼。另一人解下水囊，递给满脸血污的新兵。老兵默默拍了拍年轻士卒肩膀，继续前行。
张定远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片区域。他知道战斗尚未完全结束，仍有零星抵抗需肃清，但大局已定。敌首被擒，士气崩溃，倭寇再无翻身之力。
他低头看向跪地的山本。此人额头沾泥，黑巾脱落，露出满头汗湿黑发。眼中仍有恨意，嘴唇蠕动，似在咒骂。
张定远未多看一眼。他转身上前两步，站在高台最前端。
将士们陆续停下手中事务，望向这边。有人低声传语：“张将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