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说,“祠堂少一天不塌,多一天更稳。养好了再来,没人怪你。”
子侄们听罢,自发调整分工。张大柱替他凿石,李柱帮着刻榫,小六和石头轮流送饭送水。工棚外原是露天,太阳直晒,几个人便找来旧草帘,编成遮阳棚挂上。风一吹,帘子晃,影子落在地上,像一片片叶子。
第五天,主殿的地基全部完成,四面墙基高出地面一尺,轮廓已现。横梁重新吊装,这次换了新绳,加固了支架,八个人同时发力,缓缓升起。梁木落位时,榫卯相合,发出“咔”的一声闷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刘虎站在夯土台上,看着梁架初立,四梁八柱有了模样。阳光照在新木上,泛着淡黄的光。他拿出进度册,翻开一页,用炭笔写下:“主殿梁架立定,墙基合围,进度过三成。”写完,合上册子,放在脚边。
饭送来时,他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粗瓷碗里是糙米饭和一碗炖菜,他坐在台沿,一口一口吃着。饭菜凉了,他也没觉出。眼睛一直盯着工地:匠人们在凿柱础,子侄们在清点剩余材料,有人在修补破损的工具把手,有人在整理堆放的木料。
太阳渐渐西移,影子拉长。工地上的人没有散,该干的还在干。夜班的匠人开始准备工具,油布灯罩一个个点亮,像星星落在坡上。刘虎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在一旁,没动。
他知道,这祠不会一夜建成。砖要一块块砌,梁要一根根架,日子也要一天天过。但今天梁架立起来了,路就算踩实了。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衣袋,那半张写着“将军救我女儿,恩同再造”的纸还在。他没掏出来,只是隔着布料按了按,然后站起身,走向下一个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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