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牧生出了大太太的屋子,刚走到月洞门口,就瞅见胭脂、喜桃、香彩和红袖,银杏几个丫鬟凑在一块低声唠嗑。
见陆牧生出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往他身上瞟过来。
一个个眼里带着好奇,却谁也不敢多搭话。
陆牧生没有停步,只当作没瞧见,顺着青砖路进入回廊,往苏韫婠的院子走去。
月色洒在地上跟铺了层薄霜似的,院里的桂花树影晃来晃去。
到了苏韫婠的院子,进入杂物房,陆牧生脱了外衫就往床铺躺下去,没多久就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地睡了半个时辰左右。
突然听到院里头传来脚步声。
还有喜桃的说话声,“大少奶奶,您慢些走,夜里路滑。”
陆牧生刚睁开眼,杂物房门口就传来了喜桃的喊声,“陆护院,你睡了嘛?大少奶奶有话吩咐你。”
陆牧生听后赶紧下了床,打开门走出去。
苏韫婠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身上月白色旗袍更添几分端庄气韵,头发松松挽着,喜桃站在她的身后。
见陆牧生走过来,苏韫婠撩了一下颊边发丝,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你也坐,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不用,大少奶奶您说。”陆牧生没坐,就站在旁边。
苏韫婠抬起凤眸看了陆牧生一眼,说道:“方才我已经跟罗教头交代过,让他挑了五个得力的护院,还有两个会赶车的长工,明日一早有你领着,陪同二老爷和三少爷去省城。这一路上你得多盯着三少爷,不能让他跑去前线,他的情绪不稳定,悲恸之下保不齐会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
陆牧生点头:“大少奶奶您放心,我一定看好三少爷。”
苏韫婠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从姑桥镇到省城,足足五百多里地,道上不太平,万一遇到土匪或是乱兵,你记着保全性命永远是头一条,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东西硬拼。”
说着苏韫婠的眸光软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还有,你自己也得当心,遇事不要莽撞。”
陆牧生心里头一暖,点了点头,“我晓得了,多谢大少奶奶惦记。”
“眼下白家大院护院队需要多添人手,罗教头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等你从省城回来,我会提拔你做护院副队长,往后白家大院的事,你也多帮着搭把手。”
“多谢大少奶奶抬举!我定当好好做事,不姑负您的信任!”陆牧生听后,赶紧拱手道谢。
不过心里头没有多大喜悦,心想只是提拔做护院副队长,就没有别的奖赏吗?
然后下意识地抬头凝视了苏韫婠一眼,那股端庄气韵在灯影下有着一种别样的妩媚。
面对陆牧生的目光,苏韫婠这次并未躲开,而是问道:“明日去省城,你还有什么须求吗,比如银钱之类路上用度,你尽管跟我说,我让帐房支给你。”
陆牧生愣了愣道,“大少奶奶,按照惯例支给就行。”
苏韫婠见陆牧生这么说,便点点头:“那行,夜也深了,你早些回屋歇息,明日还得早起赶车。”
说完苏韫婠站起身,往正屋走去。
陆牧生应了声“是”,看着苏韫婠和丫鬟喜桃进入正屋,才转身回了杂物房……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陆牧生就醒了,起身叠好铺盖,把外衫往身上一穿就出了杂物房,离开苏韫婠的院子前往伙房。
伙房里已经冒了热气,一大锅的高粱粥,还有几个蒸笼的窝窝头和馍馍。
陆牧生端了一碗高粱粥,拿上一个窝窝头和两个馍馍,正要找个位置,就听到不远处王顺子的声音,“陆哥!这儿这儿!”
陆牧生抬眼一看,那边早凑了好几个人,当下便走过来。
“陆哥,俺们几个早到了,就等你呢!”
王顺子,张铁蛋,黑子和宝柱挤在一块儿,还有个生面孔叫阿旺,他们几个都是罗教头挑来的护院,今天去省城的。
“你们都收拾妥当了?”陆牧生拿起个馍馍掰了掰,塞进嘴里嚼着问道。
“陆哥,都妥当了!”张铁蛋在旁回了一句,“俺昨儿还特意磨了刀,磨得锃亮!”
黑子和宝柱也跟着应和,嘿嘿笑道:“路上还得靠陆哥你多照应。”
陆牧生咬了口馍,就着碗糙米粥咽下去,“都是自家兄弟,路上互相搭把手就是。”
阿旺是个话少的,只点点头。
几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路上要留意的事儿,
没一会儿就把早食吃完,陆牧生擦了擦嘴,起身道:“走,往前院去,别让二老爷和三少爷他们等急了。”
几人跟着陆牧生往外走。
刚路过中庭,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陆护院,等一等!”
陆牧生回头一看,发现是四太太丫鬟红袖,正站在旁边回廊柱子旁朝他这边挥手。
停下脚步,陆牧生对王顺子几人说:“你们先去前院等着,我跟红袖说两句话就来。”
王顺子几人应了声“晓得了”,就接着往前院走。
陆牧生跟着红袖绕到中庭旁边的角落,就见四太太马氏站在那儿里,手里攥着块帕子,脸上带着几分急色。
“四太太,您找我有事?”
陆牧生拱了拱手问。
马氏今日穿着件素色的布衫,眼里透着忧色,上来就拉住了陆牧生的骼膊,“你这回陪同去省城,一路上几百里地,你可得多当心,别光顾着护持旁人,把自个儿安危抛在脑后。”
马氏的声音压得低,话里满是担心。
陆牧生听着心里一热,“四太太,您放宽心,我心里有数,再说带着这么多兄弟还有家伙,真遇到什么也能应付,等事儿办完了我就回来。”
说着,陆牧生拍了拍别在腰间的匣子枪,“这把家伙可厉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马氏脸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