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院很大,土匪不可能都一一霸占 ,可此时大院里已然成了一处炼狱 ,乱成一团。
青石板铺成的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白家的长工,有护院,也有土匪 ……
廊柱上和台阶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渍,有的地方汇成了血水洼,踩上去“咯吱”作响,象是在诉说着刚才的惨烈搏斗。
其中一个倒在台阶上的长工,肠子淌在外面沾着尘土和血迹,眼珠圆睁象是死不暝目。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不知哪个厢房被点了火,浓烟顺着窗棂往外冒,滚滚黑烟正在升起弥漫。
陆牧生一路往中庭奔去,脚步飞快,十来个护院几乎没有什么阻挡。
一路上遇着零星土匪,抬手就是一枪。
有个土匪弯腰翻找护院身上的钱财,被王顺子一枪毙命。
另一个土匪从旁边一间厢房里冲出来,手里拖着一个妇人,陆牧生瞄准他的脑门开枪,土匪应声倒地,妇人吓得瘫坐在地上。
“快躲起来!”
陆牧生对那个妇人喊了一声,便继续往前冲。
刚冲进中庭的月洞门,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藏在廊柱后面喘气,骼膊往下滴着鲜血,正是护院陈火生。手里攥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挂着碎肉和毛发,显然经过一番恶战。
陈火生见着陆牧生等人,眼睛像看到了救星:“陆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内院的太太们和两位少爷都得被掳走!你们快去内院帮忙!土匪大部分人都在内院,应该是冲着绑肥羊来的!”
“罗教头呢?”陆牧生几步冲到他跟前急声问道,目光扫过周围几具尸体的惨状,心揪得更紧。
陈火生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罗教头带着人在大太太的院子里挡着!土匪太多了,足有几十号,有些蒙着脸,还有土炮!带头的是三个土匪头目,完全杀人不眨眼,进门就往各处冲,见着男的就杀就砍,见着年轻女的就抓就绑!”
说着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悲腔:“俺亲眼看到长工老夏头一家四口全被杀死了,老夏头的小孙子才五岁,被活活砍死在门坎上!还有王妈,就是负责照顾二少奶奶吃食的那个,被土匪一枪打掉了半张脸!”
“火生,你还行吗?不行就找地方藏起来,行的话,就跟着。”陆牧生听得咬牙切齿,深吸了一口气道。
“俺还行。”陈火生撑着身站起来。
“好。”陆牧生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王顺子吩咐道,“顺子,你带着火生和郭铁山几人去支持罗教头,务必守住大太太的院子!我带重三,二狗和福田三人去寻其他太太,不能让其他太太落在土匪的手中!”
说罢,就朝着内院那边冲去。
内院是几位太太和大少奶奶的住处,平日里安静雅致,种满了花草。
可此刻已经一片狼借,花盆被打碎,花草被践踏,地上还散落着衣物和首饰。
远远就听到枪声大作,从大太太的院子那边传来。
王顺子带人去了大太太的院子,陆牧生趁机奔向四太太马氏的院子。
刚到院子的月洞门,就见门口躺着一具土匪尸体,胸膛一个血窟窿,脑浆溅在门坎上,显然是被枪打死的。尸体旁边还躺着一把大刀,想来是这土匪的武器。
陆牧生心头不由一紧,目光警剔地看了看四周。
“你们三个守在月洞门。”
之后陆牧生说了一句,才进入院子。
院子内的景象更是让他心头一紧,几盆月季被打翻在地,花瓣散落一地,沾着血迹。
陆牧生握紧匣子枪,听了听正屋那边没有动静,便小心翼翼地往正屋走去。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被陆牧生推开。
呼——
突然里面一个身影晃动,一把勃朗宁手枪就指到了眼前。
“是我!”
陆牧生看到里面熟悉的身影,赶忙开口说了一声。
只见马氏握着勃朗宁手枪,从门口内侧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短打劲装,此刻衣袖已经划破了一角,露出的骼膊上有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骼膊往下淌。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英气,眸光透着一股凌厉,可眼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当马氏见到来人是陆牧生,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眼框一红,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陆牧生的怀里,“你个砍脑壳的去哪儿了,你再不来,我要举枪自尽了!刚才有俩土匪闯进来想糟塌我,被我一枪一个崩了!”
陆牧生已经见到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能感觉到马氏的身子在发抖,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便抬手拍了拍马氏的后背,安慰一声,“别怕,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马氏靠在陆牧生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陆牧生,身子渐渐没有那么抖。
“五太太?”这时陆牧生才瞥见房间的角落里还缩着一个人,正是五太太陈氏。
陈氏是白家大院最小的姨太太,性子柔弱,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先前第一眼见她时就觉得她有点象戏文里的林黛玉。此刻的陈氏衣衫不整,领口有些敞着,那张娴静清丽的脸上带着泪痕和尘土,正缩着身子正在轻轻发抖。当她见着陆牧生,才敢小声啜泣起来。
“五妹妹,你没事吧?”
马氏从陆牧生怀里出来,抹了把眼泪,走过去扶起陈氏。
陈氏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四姐,我没事……刚才那两个土匪闯进来,要不是四姐你……我可能就……”
说着,又低头小声啜泣了起来。
“白家大院里都是土匪,四太太你和五太太赶紧藏好,用柜子顶住门,千万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然后陆牧生看向马氏说道。
“那你呢?”马氏问。
陆牧生沉声道,“我还要去寻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