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着土路,一路往蛤蟆塘村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的光景,蛤蟆塘村的轮廓便在远处晃了出来。
远远望去,村子被一片望不到边的芦苇荡裹着,荡子里水泊星罗棋布,风一吹,芦苇秆子摇得沙沙响象一片翻涌的绿浪。
路边的野草长得半人高,里头还藏着一两声蛤蟆的叫唤,此起彼伏,“呱呱”声混着水鸟的叽喳,倒有几分野趣。
“这村子,倒真是名不虚传。”
李三娃勒住马,瞅着眼前的芦苇荡咋舌,“恁大的芦苇荡,要是藏个百八十号土匪都瞅不见影。”
陆牧生点点头,藏土匪可以,打仗起来藏人也行,随后目光扫过村口几间土坯房,墙根都泡得发潮,墙皮剥了一块又一块。
几个光膀子的村民正蹲在门坎上编苇席,瞧见他们几个骑着高头大马过来,手里的活计都停了,警剔地打量着。
张铁蛋当先跳下马,把铜锣“哐哐”敲了两声,扯开嗓子喊道:“各位乡亲父老,白家组建民团哩!农闲操练,农忙务农,凡白家佃农添加民团便能减免一成地租,操练还管饱饭!”
编苇席的村民们互相看了看,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先站出来,瓮声瓮气地问:“白家?姑桥镇的白家?俺们这村子偏,离镇上挺远的,消息不灵通,莫不是哄人的吧?”
“哄你做啥?”
张铁蛋拿着铜锣走上前,指了指李三娃贴在旁边的告示解释道,“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大少奶奶亲口定下的规矩。俺们今儿个跑了十来个村子,刚在南泥沟村那边贴完告示,二十多个人都要报名。”
络腮胡汉子瞅着告示上的字,虽只认得一些字,但也能基本弄懂意思,又听张铁蛋说减免地租管午饭,眉头渐渐舒展开:“中!俺们这村子先前遭过土匪祸害,去年荡子里还飘来过死人,都是被土匪杀的。只要真能打土匪,俺第一个报名!”
“俺也报名!年初俺婆娘和娃儿跟他大舅子去镇上卖鱼,被土匪抢了,俺娃儿和大舅子被杀了,俺婆娘至今不知死活。天杀的土匪啊,连十几岁的娃都不放过,俺要报名!俺要学打枪,非得报仇不可!”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愤愤地应和道。
“大伙儿都过来瞧瞧,白家要招人组建民团打土匪嘞!”
随着他喊了一嗓子,村民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陆牧生几人一如既往地耐着性子一一答了,告示贴在村口的显眼处。
等把蛤蟆塘村的事办妥,陆牧生招呼一声,几人翻身上马,便往下一个村子。
等陆牧生几人赶回姑桥镇时,已是日头西斜时辰。
进了镇子,陆牧生几人没回白家大院,先拐去了位于北巷的一家铁匠铺。
这铁匠铺是镇上老字号,掌柜的姓周,是个老铁匠虽一把年纪还瘸了腿,但抡起铁锤来虎虎生风。
此时铺子里的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人耳朵发鸣,只见老铁匠周瘸子带着三个徒弟正抡着大锤,光着膀子,一身的汗珠子在西斜的日头下亮得晃眼。
“周师傅,歇一哈子!”
陆牧生带着人走进铺子,扬声喊了一句。
周瘸子停了锤,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瞅见是陆牧生几人,咧嘴一笑:“原来是白家护院到了,稀客稀客,陆护院今儿个咋有空来咱这破铺子?”
“来跟你做笔买卖。”
陆牧生走上前,掏出十张法币拍在打铁的砧子上,“白家要一百把大刀,还要一百杆长缨枪,刀要开刃,枪头要磨得锋利,半个月能打出来吗。”
周瘸子瞅着那沓法币,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皱起眉头:“一百把刀,一百杆长缨枪?半个月时间怕是不行,陆护院,咱铺子里的铁料不够,咱手里这点存货顶多打三十把刀。再者说打兵器不是捏泥人,得淬火,打磨,哪能一蹴而就?”
陆牧生听后,沉吟片刻道:“料不够没关系,那就给你一个月时间。这定金你先拿着,不够的话后面再补。但有一样,刀和枪的成色不能差,白家要的是能砍能刺的家伙,不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那是自然!”
周瘸子一拍胸膛,伸手柄法币揣进兜里,“咱周瘸子在姑桥镇打铁三十年,从没做过亏心活。一个月够了,保准给凑齐一百把刀一百杆长缨枪,到时来取就是!”
谈妥了打造兵器的事,陆牧生这才领着人离开铁匠铺往白家大院回去。
回到大院,陆牧生把马牵去马棚,又吩咐李三娃和张铁蛋明儿个一早就在门楼候着,登记来报名的佃农。
之后陆牧生几人便抬脚往伙房走。
黄昏日落,伙房里的晚饭已经做出来,糙米饭配着一碗辣糊汤,还有几块酱肉。
陆牧生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扒拉了几口,只觉唇间有些淡淡的腥甜,那是姚春妙咬破他嘴唇的痕迹。
今儿个夜里,姚春妙就要跟张文成入洞房了。
吃完饭,陆牧生走出伙房,晚风一吹,身上的热意散了些,可心里头的憋闷却愈发厉害。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姚春妙那亭亭玉立的娇俏模样。
今儿个穿着红喜服的她愈发娇艳,水汪汪的桃花眼满是委屈,以及圆鼓鼓的胸脯,细小柔软的腰肢……陆牧生只觉心里头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有些喘不过气,同时那股憋闷越来越强想要发散出去。
当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前往内院,朝着四太太马氏的院子走去。
刚走到马氏院子的月洞门,就瞧见红袖正蹲在廊柱下摆弄菊花,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着枯枝。
而马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今儿个的她穿了件旗袍,下摆开叉露出一截双腿,显得修长健美。
本就高挑丰盈的身段,被旗袍勾勒得腰肢盈盈一握,胸脯更是衬得圆润饱满,多了一股柔媚之态。头发只松松地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