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调查进展得很慢。
他先去了破釜酒吧,在那里泡了整整两天,请人喝酒,听人闲聊,在那些半醉的絮叨中筛选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傍晚,他才从一个在魔法部档案室工作了四十年的退休老职员那里,听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史密斯家?史密斯那一支?”老职员眯着眼睛,一边喝着西里斯请的火焰威士忌,一边回忆,“赫奇帕奇的后裔,老牌纯血家族,但人丁不旺。巴奈特是个正派人,真的……就是命不太好。”
“怎么个命不好法?”西里斯追问,又推过去一杯酒。
“妹妹年纪轻轻就难产死了,听说留下一个孩子也没养活。”老职员摇摇头,“儿子倒是聪明绝顶,但……唉。”
“儿子怎么了?”
老职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孩子,威廉,从小就是个天才。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甚至古代如尼文,一学就会。巴奈特把他送到德姆斯特朗,希望他能……你知道,远离英国这边的是非。但后来听说出了点事。”
“什么事?”
“不清楚。”老职员耸耸肩,“传闻很多。有的说那孩子在德姆斯特朗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有的说他出了什么意外,精神受了刺激。反正他毕业回来时,整个人都变了。和父亲大吵一架,然后就……消失了。”
接下来的四天,西里斯开始走访那些可能与史密斯家族有过交集的人。
这很困难——老牌巫师家族通常很注重隐私,不会轻易对外人谈论家事。
第三天,西里斯通过莱姆斯联系上了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一位官员,这位官员曾参与过一些与德姆斯特朗的交流项目。
在一家僻静的茶馆里,对方给了西里斯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他为什么退学?”
“不是退学,是毕业后就再没出现过。”官员说,“正常毕业生会参加就业指导,会考虑去向。史密斯毕业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的父亲巴奈特曾经来魔法部询问过,希望我们能帮忙寻找,但……你知道,那时候魔法部已经自顾不暇了。”
第四天,西里斯在翻倒巷边缘的一个破旧茶馆里,等到了一个人——一个曾在史密斯家族当过短暂家庭教师的年迈女巫。
她是通过中间人联系上的,显然很警惕。
“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女巫的声音很轻,眼睛不时瞟向门口,“我教威廉的时候,他才五岁。很聪明的孩子,但……很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
“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活泼。”女巫说,“他喜欢看书,喜欢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有一次我发现他在看一本关于中世纪猎巫运动的书,看得非常专注。我问他对这本书有什么看法,他说……‘麻瓜害怕他们不理解的东西,所以他们会毁掉那些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还有一次,那是他六岁的时候。我们有一次去伦敦,路过一个麻瓜社区。一个麻瓜小男孩在街上玩球,球滚到了威廉脚边。那个麻瓜孩子笑着跑过来捡球,还对威廉说了声谢谢。但威廉……他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回家后他一整天没说话。”
西里斯记录下这些细节。“你知道他为什么对麻瓜有这种反应吗?”
女巫犹豫了很久。“巴奈特先生从不让我们谈论一件事……威廉曾经走失过。被找回来后,他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这是西里斯第一次听到“走失”这个关键词。
之后的几天,西里斯几乎一无所获。
他去了几个纯血家族常去的俱乐部,旁敲侧击地打听,但史密斯家族似乎已经淡出了这些社交圈子。
直到某个晚上,在美国深处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酒馆里,转机出现了。
西里斯已经连续三天来这里,点同样的酒,坐在同样的角落,他在等等那些只在深夜出现的人,等那些愿意为了加隆而出卖信息的人。
将近午夜时,一个裹着厚厚斗篷的身影坐到了他对面。
酒馆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斗篷下模糊的轮廓。
“你在打听史密斯家的事。”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特别是那个孩子的事。”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审视着对方,“你是谁?”
“一个知道一些事情的人……”那人说,“一个……当时就在纽约的人。”
西里斯的心跳加快了,他推过去一个小皮袋,里面一袋子的金加隆。
那人看都没看,继续说:
“那不是普通的走失。巴奈特的妻子是个麻瓜,他的妻子因为保密法被消除了记忆,但那个时候纽约很乱,偷孩子的事情经常发生。那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丢了听说是被偷走了……”
酒馆里的嘈杂声仿佛突然变得遥远。
“后来,那孩子被找到,是因为一次巫师魔力暴动事件,美国魔法部紧急介入调查后,发现魔力暴动是来自一个小巫师。那个庄园里有很多孩子,男孩、女孩、各种年龄段……起初,魔法部以为是麻瓜的贩卖人口事件,但是经过调查,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西里斯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那个庄园的主人……有特殊的癖好……不止一个人,对那些孩子……。”那人的话语像冰水一样浇在西里斯心头,“他们对那孩子做了……非常可怕的事……一个四岁的孩子。”
西里斯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魔力暴动具体什么情况……没有人完全清楚。但当魔法部的人到场时,庄园里只剩下那个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的孩子,和一地……几乎无法辨认的麻瓜尸体。”
长久的沉默。
酒馆另一头传来醉汉的大笑声,刺耳得令人不适。
“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