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浓重如墨,可妮莉雅站在石灰岩山脊上,寒风穿透斗篷,她却几乎感觉不到冷,胸腔里那颗心正跳得又重又急,像要挣脱什么。
她取出“目棱镜”时,手指刻意保持平稳,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秘密森林事件——在《哈利波特》原着中没有提及,书中是是以哈利波特的视角描写,主要集中在校园内的故事,霍格沃兹之外的战争只是寥寥数笔带过。
她这么告诉自己,像在重复某种自我安慰的咒语:你是来看的,只是来看看。
可那层薄薄的自我欺骗,在棱镜中的景象撞入眼帘时,“咔嚓”一声,裂了。
地狱在眼前展开
莹绿色的平原在棱镜中蠕动,像巨大生物暴露在外的内脏,在黑暗中自行发光。
不是画面,是某种更直接的冲击,视觉、想象、还有某种魔法层面的感知,混在一起撞过来。
然后她的目光开始本能地搜寻,在混乱的防线中急切地扫过……找到了,东南角。
那个黑色身影,即使隔得这么远,即使在那么多人中,她也一眼认得出,
西里斯。
那一瞬间,所有冷静的打算都显得可笑。
什么观察,什么评估,她只想看清楚他有没有事。
毒液溅上他手臂时,她呼吸停了
起初只是焦灼的注视。
他在战斗,和莱姆斯背靠背,动作凌厉中带着战场上磨出来的沉稳。
她稍微松了点气,指尖却在棱镜边缘收紧。
然后毒液溅上了他的左臂。
可妮莉雅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眼睁睁看着那几滴莹绿色的东西穿透铁甲咒的微光,落在他手臂上。
看着他闷哼,动作迟滞,看着莱姆斯冲过去撕开他衣袖。
棱镜的魔力视界残忍地将一切细节放大,莹绿色的污染像有生命的毒蛇,钻进皮肤下,沿着魔力脉络向上爬,贪婪的、不容拒绝的。
一股滚烫的怒意猛地冲上来,烧得她指尖发麻。
她突然那么清晰地想起他的温度,
不是“想起”,是身体记得。
他手掌的触感,指节分明的形状,虎口那道旧疤蹭过她手背时的粗糙。
想起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先亮起来,那种毫无保留的、带着少年气的亮。
而现在,那些恶心的东西正钻进那只手臂。
疼痛在胸腔里烧
怒火在血液里奔涌,沉淀成更尖锐的疼。
她看着他推开莱姆斯的手,摇头,重新握紧魔杖转身。
看着他左臂明显不自然地垂着,却依然站在防线最前面。
看着他下一次挥杖时,动作里的那点滞涩。
可妮莉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规划”多么苍白。
长远目标?
战略考量?
去他妈的长远。
此刻她只想冲下去,把他从那该死的防线拖回来……
然后呢?
然后看着他对自己说,说这里需要他,说他不能退。
她知道他会这么说。
所以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忍着,心里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目光被战场强行撕开时,她看见了……
真正的震撼…
她的目光被迫从西里斯身上移开
不是她想移开,是被战场上其他东西死死拽住了。
第一个抓住她目光的,是那个治疗师
女孩可能只有十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雀斑。她跪在一个不断咳血的伤员身边,那人的胸口已经凹陷下去,每次咳嗽都喷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女孩的双手死死压在那人胸口,治疗咒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淡绿色的、温暖的光,与伤员皮肤下闪烁的恶毒莹绿色对抗。
她在哭……不是啜泣,是眼泪无声地、不断地往下淌,混着汗水在脸颊上冲出污痕,嘴唇咬得发白,血丝渗出来。
但她的手没有抖。
一次都没有抖。
咒语的光芒稳定得可怕,像焊死在那里的灯塔。
即使远处传来爆炸,即使有毒液溅到她脚边,即使伤员突然痉挛,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那双手,稳稳地压着,光没有断过。
可妮莉雅看见女孩的嘴唇在动,不是在念咒,是在对伤员说话。
隔着这么远,她听不见,但能从口型看出简单的词:“坚持住。”“会好的。”“别睡。”
而那个伤员,那个胸骨可能全碎了的人,居然在那种剧痛中,对学徒扯出一个扭曲的、大概是“笑”的表情。
接着她看见那个中年傲罗
那人的半边身子已经不成样子了。
从肩膀到腰部,皮肤完全玻璃化,呈现出半透明的莹绿色,能看见里面扭曲的骨骼和血管。他躺在临时堆起的土堆后面,只有头和右臂还能动。
但他的右手死死抓着魔杖。
不是握着,是抓着……手指因为痉挛蜷曲成怪异的形状,却像铁钳一样扣着杖柄,杖尖颤抖着指向防线缺口,那里有毒液正在渗入。
他在施咒……加固咒……一遍,又一遍……
每念一次咒语,他嘴角就溢出一缕血,不是受伤的血,是用力过猛、魔力透支时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血。
但他没有停。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却一遍遍重复着那几个音节,固执地、机械地重复。
有人想把他往后拖,他摇头,很轻微,但坚决。他用还能动的右臂推开那人,魔杖重新指向缺口。
可妮莉雅看见他的眼睛。
即使在棱镜的远距离视界中,那双眼睛也清晰得可怕……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专注:那里有缺口,我要堵住。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