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森林事件后的霍格沃茨同样笼罩在一层怪异的平静中。
《预言家日报》在斯克林杰的授意下,用“魔法事故与灾害司高效应对温德米尔地区突发状况”的标题,轻描淡写地将一场灾难转化为部门能力的展示。报道中没有毒液,没有食死徒,史密斯父子的名字如同从未存在。
但对哈利来说,那种不安感像地窖的潮气,渗透进每个角落。
他反复想起赫敏从麻瓜父母那里要来的报纸照片,那些手臂被腐蚀的孩子,那些枯死的树林。
更挥之不去的,是另一种确信。
“罗尼……再吃一块嘛,妈妈说这个配方能带来好运!”
罗恩的脸红得发亮,笨拙地张嘴,饼干屑洒了一袍子。
壁炉另一侧,赫敏坐在那里,膝盖上的书厚得像砖块,她握笔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下笔速度快得像在羊皮纸上决斗。
整整一周,她没有和罗恩说过一句话,早餐时罗恩试图给赫敏递果酱瓶,而赫敏平静地转向旁边的迪安·托马斯:“麻烦递一下草莓酱。”
那种刻意到残忍的忽视,让哈利坐立难安。
他清了清嗓子:“赫敏,你在看什么书?”
“《高级魔药毒性辨析》,斯拉格霍恩教授推荐的假期阅读。”赫敏头也不抬,声音平稳,
“顺便提醒,哈利,”她终于抬眼,目光越过罗恩和拉文德,锁定哈利,“提醒你小心这学期收到的邮购商品。特别是香水、糖果。”
罗恩忍不住插话:“为什么……”
赫敏的目光依旧看着哈利,仿佛罗恩是团空气:“弗雷德和乔治的邮购业务扩展到霍格沃茨了。他们把迷情剂伪装成‘真爱香水’和‘命运润喉糖’。帕瓦蒂说她上周收到试用装,闻起来像刚出炉的糖霜饼干。”
不远处的拉文德眼睛亮了:“真的?他们有订购方式吗?我是说……”
“那是违法的。”赫敏的声音像冰块碰撞,“而且不道德。想象一下,有人在你不情愿的情况下用魔法操纵你的情感……”
她的目光终于扫过罗恩,那一眼冷得像摄魂怪的呼吸,“……那比任何恶咒都可恶。”
气氛凝固了。
罗恩的脸从红转白。
拉文德撅起嘴。
“我去训练……”罗恩突然站起来,拉文德差点摔倒,“魁地奇……加练。”
他抓起书包几乎是逃跑,长袍下摆带倒了茶几上的空杯子。
拉文德匆匆追出去。
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
赫敏重新低头,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在突然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赫敏……”哈利开口。
“我不想谈。”赫敏打断他,声音平稳,但哈利看见她握笔的手指在轻微颤抖,“我有书要看,有调查要做。没时间处理幼稚的感情游戏。”
她把“幼稚”咬得很重。
哈利沉默了。
他知道赫敏在调查什么……那个森林事件,她对比麻瓜报纸和《预言家日报》,试图拼凑真相。
但哈利有另一件想要调查的事情,而且他有更具体的调查对象。
不是怀疑。
是确信。
卢修斯在阿兹卡班,马尔福家族名誉扫地。如果他要报复,要向伏地魔证明什么……
“你又盯着马尔福看。”
金妮的声音从旁传来。
哈利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站在魔药课教室外,目光正穿过人群锁定那个淡金色脑袋。
“我没有……”
“你就有。”金妮走到他身边,抱着几本魁地奇战术书。
她穿着厚重毛衣,红发在昏暗走廊里像是唯一的暖色,“自从凯蒂出事后,你就一直这样。”
哈利无法否认。
凯蒂还躺在圣芒戈,庞弗雷夫人说那诅咒差点要了她的命。
“你觉得是他干的?”金妮压低声音。
“就是他。”哈利声音比预想的更肯定,“他在执行任务,伏地魔给他的任务。”
金妮沉默几秒。“你告诉邓布利多教授了吗?”
“我说了。”哈利想起那场令人沮丧的谈话:邓布利多听着,点头,然后说“我会留意”,就结束了。
“他不信。或者说,他不认为现在该做什么。”
“邓布利多有他的理由。”金妮说。
这时马尔福走出教室。
他独自一人,克拉布和高尔不在身边,这本身就不寻常,左手插在口袋,但哈利注意到袖口露出一截绷带,不是医疗翼那种干净的白,而是脏兮兮的灰。
“我得走了。”哈利低声说,不等金妮回答就跟上。
跟踪马尔福成了哈利课余的固定项目。
他知道这不聪明,知道如果被抓住,斯内普会扣光格兰芬多的分数。
但他停不下来。
就像现在,他跟着马尔福穿过城堡,看着他在二楼女盥洗室附近徘徊……就是桃金娘那个厕所。
马尔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盯着那扇门,嘴唇无声翕动。
哈利躲在拐角后的盔甲后面,心脏跳得很快。
女盥洗室?
为什么?
桃金娘?
和项链有什么关系?
马尔福最终没有进去。
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忙,像在逃离什么。
哈利跟上去,但这次马尔福的路线很明确——地窖,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跟丢了……
哈利站在地窖入口,看着那面光秃秃的石墙,感到一阵挫败。
他需要证据,需要确凿的、能证明马尔福在策划什么的东西。
而不是这些徘徊、张望、奇怪的举动。
还有邓布利多给的那个任务——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套出关于魂器的记忆。
哈利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