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取出那个磨损的相册,翻到第一页,他和艾米丽的结婚照,艾米丽抱着他,两人都在笑,“你看,这是妈妈。你出生在波士顿,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孩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巴奈特继续翻页,第二张是他自己四岁时的照片。“这是爸爸小时候。你看,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我的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样……”
威廉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四岁孩子该有的天真。
那里只有空洞,还有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冰冷的愤怒。
他的目光在巴奈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照片,又移回巴奈特脸上。
“……爸爸?”声音很小,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巴奈特的眼泪瞬间涌出。“是,我是爸爸。我来带你回家了。”
他伸出手,不是要拥抱,只是摊开手掌,等待。
威廉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
地下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巴奈特能看到他脸颊上的污垢,能看到他嘴角一道已经结痂的裂口,能看到他眼中逐渐积累的、混合着困惑和渴望的光芒。
然后,非常缓慢地,威廉从毯子里伸出自己的手。
那只小手很脏,指甲缝里塞满污垢,手背上有细小的伤痕,但它稳稳地、坚定地放在了巴奈特的掌心里。
温暖的……
真实的……
活着的……
巴奈特握紧那只小手,将孩子轻轻拉入怀中。
威廉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当巴奈特的手臂环住他瘦小的肩膀时,孩子突然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那种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颤抖。
“没事了。”巴奈特抱着他,一遍遍重复,“爸爸在这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永远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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